祖师秘传口诀入耳,悟明悉数记下。
“此法修至大成则自成一道,走的是独一无二之仙路。”
月光下,祖师的目光越发深远,像是穿过眼前这只小猴子望向更久远的时空。
“走自己的路,你终将成佛,佛号即为善聆圣佛,那时三界众生但有诚心者呼你佛号,即可借呼声得你一丝法力相助,以此普渡众生。”
“多谢祖师栽培!”
悟明跪地不起,大颗大颗的泪珠流下,朝着祖师深深地拜了下去。
然后幻象开始消散,方寸山的松涛与月色像浸了水的墨迹一样缓缓化开,菩提祖师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但祖师最后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清晰得像刻进了骨子里。
“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六耳缓缓睁眼,眼里还在流着泪,看着刚走了不到一半距离的凌云渡,步伐沉稳,正是心念通达则无物可挡。
一路上各种杂音入耳,他便以心驭耳接纳,六只耳朵均被佛光笼罩着。
彼岸已至,佛光顺势被六只耳朵吸收完全,第一重观音耳已然大成,可闻众生呼救之音,且收放自如,不扰清净。
他转头看了眼对岸的悟空,微微点头示意,心里再无当初那种嫉恨之感。
他已经有自己的名字了,他要走自己的路。
眼见六耳总算是成功通过,许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喜色。
红孩儿这时一下跳上桥头,快步走了起来。
一生的景象开始快速浮现,在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修得三昧真火,被母亲罗刹女宠得不成样子,却还是觉着受到管束,因此便主动去枯松涧火云洞做了个洞主,号称圣婴大王。
那日子过得好不惬意,手底下有数百名小妖,时不时拘来山神、土地干杂活,还要他们送来山间野味供奉,不然就拆他们庙宇,剥他们衣裳。
玩得更欢喜的时候,他还要用火烧那些个土地、山神,看着他们衣袍破破烂烂,火烧眉毛,白花花的胡子被烧成一撮一撮的卷毛,甚至有的连鞋都没得穿的样子,心里更是高兴的要命。
爹是牛魔王,乃是一方妖王,娘是罗刹女,手掌一方百姓生死,他实在有这样的底气。
一日他正玩得欢喜,却见天边乌压压的,雷云滚滚,上面站了约有一千人马,均是身被坚执锐,排列阵法,气势逼人。
为首的是个少年,冷眼逼人,傲然无比,正是传闻中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在这儿摆出这样的阵势,摆明了就是冲他来的。
哪吒三太子喝道:“下面的小孩,你屡次欺辱天庭册封之鬼仙,我奉玉帝之命,特来拿你,还不束手就擒!”
红孩儿心高气傲,不知三太子神勇,只道同是少年,哪里惧他,竟要应战。
“你个小孩,玉帝怎么敢派你来拿我,还敢号称三坛海会大神,我今拿了你来,这位置让与我坐!”
哪吒冷哼一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说罢,脚踩风火轮,一手持斩妖剑,一手执砍妖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俯冲而来。
红孩儿手持火尖枪,与他斗在一处。
却见三太子两件兵器之上燃起真火,刀剑配合,招式凌厉,并无丝毫破绽,逼得红孩儿节节败退。
斗了五十余合,三太子占尽上风却未分胜负,当下使风火轮腾空而起,口中念咒,刀剑相交便是一道十字火光斩出。
这一道刀剑之芒好生厉害,红孩儿竟敢硬接,被打得倒飞近百米,十里内的枯松枯草立时化为灰烬。
三太子疾驰追去,却见红孩儿一身绣袍破破烂烂,全身都是被烧伤的痕迹。
“孽畜,还不伏法,更待何时!”
红孩儿只觉心头无名火起,猛砸了三下鼻子,一股三昧真火霎时间喷涌而出。
哪吒早听闻过他的本事,冷笑一声将两个风火轮直接踢出。
风火轮围绕旋转,最后竟化作一个火红的太极图案,将红孩儿吐出的真火尽数吸纳其中,随后再次回到哪吒脚下。
眼看最强的手段也奈何不得哪吒,红孩儿只觉怒火攻心,索性把心一横,双眸立时泛红,整个身子都开始变得发烫。
他要用最后的一招,这招下去可几乎是要赌命了。
哪吒三太子见状急取缚妖索就要擒他。
红孩儿却不管不顾,依旧在积蓄着这一招,只要放出去……
“你在搞什么东西!”
一道声音蓦然响起。
红孩儿循着声音来源抬头看去,却见半空中不知怎么就出现了许延那张大脸,还在厉喝着:“都输成这样了,不投降还拿命打,我说你是不是疯了!”
红孩儿一下愣住了,眼神都瞬间变得清明起来,原先要红透的肌肤也渐渐消散如常,喃喃道:“我……”
“你什么你!玩火玩多了真以为自己行了是吧,赶紧给我跪下!”
许延依旧在大骂着。
“噢……”
红孩儿默默低下了脑袋。
缚妖索捆了上去,将他整个人都封锁起来,半点都动弹不得,心中那股无名火仿佛也随之被浇灭。
“随你便吧。”
哪吒不语,只是一脚蹬到他屁股上。
“啊!”
红孩儿立马痛得用屁股蹦了起来。
哪吒不语,只是一味踢着屁股,红孩儿只是一味蹦着。
哪吒越踢越起劲,红孩儿则是叫苦不迭,不停地蹦着。
不知过了多久,红孩儿只觉一道佛光照耀下来,缚妖索融化,哪吒身影消散,四周场景扭曲变换,再次回到了桥上。
红孩儿体内散发出一股清凉之意,整个人都快麻木了,哪还有半点火气。
抬头看去,却见已至彼岸。
这正是三昧真火焚天易,心头火灭见真如。
不过这些除了他自己外,别人当然是看不出来的,更不知道他是以这种荒谬的方式过去的。
“下一个谁上?”
许延尚未问出口,便见老鹿已经站在了桥边。
老鹿深吸一口气,对许延道:“师父,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