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边地中部地区的战争与大混乱,并未影响到远在林边东部的边缘小国,杰佩茹王国。
但此时的杰佩茹所经受的混乱与灾难却一样不少。
杰佩茹也陷入了无政府的失序状态之中,在邪教动乱中顶层大贵族死伤殆尽,大量人口被迫离开居住地,流寇流民遍地,中小贵族无法维持曾经的秩序,甚至很多贵族开始了争权夺利,互相杀伐。
而这一切乱象的起因,竟只是因为一个禁忌学派的一己之私。
奇幻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到处充斥着能够轻易颠覆一个国家的怪力乱神,生活在这样的世界,底层人说是水深火热也不为过。
然而对于这个人间地狱,与这片大地隔了一层世界壁垒的小玩家们并无法与原住民们感同身受,即便这个国家苦难的起源中,也有他们乱扔机甲的锅。
当然了玩家们也有话说咯,谁让某个傻逼水匪捡走他们的机甲呢。
反正就算是没有跳过剧情,知晓这个国家崩溃前因后果的玩家,也不会对此有任何的负罪感的。
毕竟这里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仅此而已。
但话虽如此,玩家们的道德水平,仍旧是原住民望尘莫及耳朵。
因为有比起玩家更不在意黎民百姓,将他们视之为蝼蚁草芥的魔王学派存在。
这些学者,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鼠鼠混进了他们创建的魔王教之中。
很久之前,在攻入杰佩茹王宫后,这些一直在幕后操纵着魔教的禁忌学者们,便开始深居简出,废寝忘食的研究着某种东西,已经很少出现在外面教派之中。
这完全是把这个教派弃之不顾,如同对待随手可扔的工具一样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对于这些偏执于魔王的禁忌探求者们来说,所谓的魔王教,也不过是他们通往目标路上的,一个好用的炮灰罢了。
即便是那奇妙的格雷姆巨像,也不值得他们予以重视,同样是他们成功路上的踏板,坏了就坏了,他们的眼里只有魔王那至高无上的强大力量。
丝毫没有看出蒸汽格雷姆所代表的技术价值。
在他们看来,这世间只要获得了魔王的力量,一切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只要拥有了魔王的无边伟力,他们的一切诉求,一切夙愿,都将得偿所愿!
正因如此,失去了禁忌学者控制的魔教军以极快的速度腐化,并分崩离析,许多人变成了失去约束的原始野兽,在繁华的贸易之都,黄金之城里肆意的宣泄着人性之恶。
其行为与教会传说中的魔王军无异,甚至于犹有过之。
毕竟人族的历史中记载的每一支魔王军或多或少是经过抹黑的。
虽然历史上一部分魔王会非常忠诚的去履行古神赋予的使命,但他们只会高效的对罪民进行物理意义上的清理,并不会搞什么花活和折磨,他们给予的死亡,死者甚至不会感到痛苦...
而在黄金城里作恶的这些打着魔王旗号的家伙们做的事情,就如同失去了社会能力的道德完全崩塌的恶兽,令人见之生厌。
但也正因如此,在禁忌学者们所不知道的情况下,玩家们开始了整活,并且鸠占鹊巢。
当玩家到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股乱象。
来到杰佩茹的玩家不只有水蟹还乡团,还有被还乡团呼朋唤友叫来的水战玩家,其中很多都是曾经集资建造水蟹的那一批人,水蟹的存在被寻到,当即就引来了这批人。
许多没有参加大扩张战役任务的老登玩家,一部分跑到这边来了。
这些人一部分人加入对水蟹格雷姆的修理工作,另一部分则是开始对黄金城里失控的碍眼魔教信徒们进行收割。
因为游戏系统背后的奥塔,并没有因为这些家伙信仰着魔王,还打着魔王的旗号就心慈手软。
反而是极为慷慨的,给每一个作乱的、烧杀、奸淫掳掠的魔教信徒一顶红色的帽子。
批发的。
因此在玩家们眼里,这些家伙都是鲜红的【邪教徒】,是杀了有好处的经验宝宝。
众所周知,玩家都是有强迫症的,看不得有红点红名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
杰佩茹王宫外,一名身穿朴素的学者红袍的男人来都黄金城的中心广场。
男人的红袍与魔教信徒粗制滥造的红袍很不一样,虽然看着朴素,却用料考究,制作精良。
其鼻梁上佩戴着一顶带有肃穆之感的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满是书卷气。
此人正是被学派里德成员尊称为大师的维克托。
维克托没有察觉到黄金城的不对劲,只是蹙眉沉思着,关于魔王解封的课题。
解除魔王的封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需要他们整个学派的倾力研究。
而维克托不得不出来的原因是,他们缺少了一些特殊的魔法材料与炼金材料。
这些东西,许多贵族都有储存,魔王教一路抄家灭族,应该是留存了不少这种东西才对。
这个时候,魔王学派才想起外面被他们放养的邪教,因此此维克托舍得离开王国宝库,出来这一趟。
一边思索深奥的问题,下意识的走着,突然维克托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广场上的某个事物。
于是维克托从思考着回神,看向了那个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被密密麻麻的长矛钉在行刑台子上,跪着的身影。
“是那个水货白银吗?”
看着那具在长矛穿刺下,不着片缕,浑身干瘪好似被风干的银发干尸。
维克托轻蔑一笑。
只当那只会几手声光戏法的罗姆已经死了,便不再理会,走向了他印象中的魔教驻地。
只是维克托没有注意到,被他逐渐远离的背影甩在身后的那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干尸,其深凹的眼窝之中,有两点小小的绿色光点。
它正在沉眠,等待唤醒。
当维克托来到记忆里的魔教驻地,他沉默了。
看着干净整洁,空气清新,没有血腥气,没有污浊臭气,焕然一新,充满秩序感的魔教驻地。
有一瞬间,维克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沉思状态清醒过来的维克托,才有闲心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硝烟,滚滚浓烟的火灾,时刻不停地哀鸣嘶吼声,先前那副末日景象,现在却都不见了。
城区的环境竟然变好了,还好得出奇,就如同维克托面前的魔教驻地一般
“我们...在王宫待了很久吗?现在是什么年岁呃?变化怎么这么大?”
就在维克托对外面耳朵一切感到困惑与陌生的时候,一个身穿红色教袍的男人向维克托走来。
那是教主的服饰,是由他们学派设计,考究了真实历史教袍。
维克托见到那身主教袍,心中稍安,嘴角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至少他们扶持的魔王教还存在,至于黄金城的变化,并没有引起他在意,只要这个教团还存在,能够照常上供资源即可。
但很快,维克托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穿着教主红袍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个眯眯眼男人,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向维克托走来。
而维克托心中已经疑窦丛生。
怎么连教主都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