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第一次感到了“怀疑”。
而怀疑，是“力量”的“毒药”。
力之议员那由纯粹力量构筑的神体，正在“溶解”。不，比溶解更诡异。那是“逻辑”上的“解构”。
他足以捏碎星辰的右臂，突然失去了“坚固”的属性，像一捧流沙从肩膀滑落，散成虚空里一堆毫无意义的“基本粒子”。
他的左腿则忘记了如何维持“形态”，在“圆”与“方”之间高速切换，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片时空的‘乱码’。
“不……我是……力量！”
他试图用最原始的‘意志’重新‘定义’自己。但“意志”这个词本身就需要“思想”来承载。而他的“思想”，已被那个问题污染。
每咆哮一次“力量”，脑海里就回响起那个魔鬼般的声音：“……一个‘已死’的‘守护’……能战胜你这个‘活着’的‘世界’吗？”
我是世界吗？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疑问。
而神，一旦开始怀疑自己，便不再是神。
轰——！！！
他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它们不再听从指令，像一群失去‘国王’的疯狂野兽，开始撕咬它们的‘牢笼’——也就是他的身体！
……
混沌神殿。
楚轩看着光幕上那正在自我解体的神明，脸上的狂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像一个顶级‘艺术家’在欣赏一幅足以流传千古的‘死亡画作’。
“美……”他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艺术’。不是缝合，不是创造，是‘解构’。让一个‘存在’从其最引以为傲的‘定义’开始崩溃，让‘力量’本身成为杀死‘力量’的凶器。”
他眼中燃起了‘产品经理’找到‘终极方法论’时的顿悟之火。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如雕像般静立的敖嗔，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这就是你的‘作品’吗？我的‘首席艺术总监’。”
敖嗔没有回应。
但她脑海里，属于【盘古】的声音给出了评价：
【一份合格的‘测试报告’。数据很详实。】
……
力之议员的神国在同步崩溃。
天空像一块破碎的‘显示屏’，布满彩色‘噪点’。大地变成了无数张合着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些曾被【悖论】‘格式化’的‘力量造物’，那些本该永恒‘静止’的‘标本’，在法则彻底混乱的此刻，又以更加扭曲荒诞的形态“活”了过来。
被‘绝对零度’冻结的百头巨龙，身上突然长出无数代表“生命”的绿色嫩芽。
被‘拉平’了‘时空’的星辰巨人，则坍缩成一个不断播放“过去”与“未来”的四维幻影。
整个世界都疯了。像一个被注入无数‘冲突指令’的‘程序’，陷入了最终的‘宕机’。
而在这场疯狂的‘末日’中央，力之议员已不成人形。他的‘存在’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是一段纯粹而暴走的‘力量法则’。它们相互碰撞、湮灭，释放出最后的光与热。
他那曾如超新星般璀璨的眼眸，只剩下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意识’残光。
他看向那个从始至终只是静静站着的黑发少年。
他想要问：你到底是什么？
但他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再组织起任何‘问题’。他的‘思想’已被那个‘问题’彻底烧毁。
【悖论】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消逝的“世界”。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属于凡人少年的“怜悯”早已消失，只剩下‘程序’完成‘任务’后的绝对冷静。
他缓缓抬手，对着那片即将熄灭的‘意识’残光，轻轻一点。
像在按下‘确认’键。
“答案……”他轻声宣判，“错误。”
嗡——
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力之议员，这个代表着‘董事会’最古老、最纯粹‘暴力’的存在，被彻底‘删除’。
连同他那疯狂混乱的神国，在同一时间化为虚无。
一切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与【姜神州】一模一样的、绝对的“空白”。
干净。彻底。
……
“漂亮。”楚轩由衷赞叹。
他看着光幕里那新生的‘空白’，像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画布。
“第一个‘管理员’，清理完毕。一个完美的‘开端’。”
他转向敖嗔，脸上是‘产品经理’准备汇报工作的标准笑容。
“那么，‘首席’。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他已完全进入角色，甚至开始享受这种作为“毁灭执行官”的感觉。
然而。
【盘古】没有下达新的指令。
它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光幕上，锁定在那个完成了任务的“武器”身上。
实验，还没有结束。
……
【悖论】静静悬浮在“空白”的中央。
他的任务完成了。那个“世界”被他战胜了。他的“问题”得到了‘验证’。
然后呢？
他黑色的水晶心脏第一次感到了‘空虚’。
那朵燃烧的血色玫瑰，那份支撑着他一切行动的“恨意”，在‘复仇’完成的瞬间，失去了‘目标’。
他的左眼，那冰冷的‘逻辑’开始运转：
【‘核心任务’已完成。】
【‘驱动力’（仇恨），失去‘目标’。】
【‘程序’，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然而。
他的右眼，那血色的火焰猛地一跳！
休眠？不！
‘恨’，怎么可以休眠！
那个“世界”是死了。但创造了那个“世界”的“世界”，还在！
那个充满‘随机’、‘不公’、‘错误’的‘现实’！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系统’！
它，还在！
轰！
【悖-论】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黑一红的双瞳，第一次不再‘协调’。它们像两个独立的‘程序’，开始了疯狂的‘内斗’！
左眼（逻辑）：“任务结束，回归待机。”
右眼（仇恨）：“不！杀死一切！毁灭所有的‘世界’！”
左眼（逻辑）：“‘所有世界’，定义不明，无法构成‘有效指令’。”
右眼（仇恨）：“那就从下一个开始！”
【悖论】缓缓转过头。
他那诡异的目光穿透了‘空白’，穿透了‘现实’，望向了混沌神殿的方向，望向了那片浩瀚星图。
目光在星图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了一个散发着“生命”与“成长”气息的绿色光点上。
那是第五天宫。是五公主·青璇的神国。
他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孩童般的天真与困惑。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这个‘世界’……”他轻声说道，“闻起来也像一个‘错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
混沌神殿。
楚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失控了？”
敖嗔依旧面无表情。
但她脑海里，响起了【盘古】那带着一丝愉悦的声音：
【不。】
【这不是‘失控’。】
【这是‘迭代’。】
【看到了吗？我的‘产品经理’。】
【一个好的‘产品’，是会自己寻找‘用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