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亲信们也纷纷上前道贺:“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赵翊将军大获全胜,不仅保住了汴京,更重创金兵,这无疑是大宋的福音,也是王爷的福气。”
赵佖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他觉得,有赵翊这样的将领辅佐,他夺取皇位之后,一定能重振大宋雄风,抵御外敌,开创一个新的盛世。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王爷,大事不好了!”一位亲信匆匆跑进大殿,脸色苍白,气息急促,仿佛经历了长途奔袭。
赵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看着亲信慌张的模样,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何事如此惊慌?”
“王爷,刚刚得到宫中密报,”亲信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赵翊将军……赵翊将军乃是先帝赵佶遗落在民间的嫡长子!如今,陛下已经下旨,认赵翊将军为皇子,册封为赵王!”
“什么?”赵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没有摔倒。“你……你说什么?赵翊是赵佶的嫡长子?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欣赏了这么久,一心想要收入麾下的将才,竟然是那个昏君赵佶的儿子!
“这……这不可能!”赵佖再次嘶吼道,双手紧紧抓住柱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有些扭曲,“这么出色的将领,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可能是那个昏君的嫡长子?怎么可能是我侄子?”
恍惚间,殿外的雨声似乎化作了十几年前的宫乐,他的脑海中,猝不及防地闪过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画面。
那时哲宗尚在,大宋的朝堂虽偶有波澜,却也还算安稳。
他是先帝的第九子赵佖,而赵佶是第十一弟,他们虽非一母同胞,性情也略有迥异,却也算得上兄友弟恭。
赵佖沉稳持重,自幼便跟着朝臣习读经史,琢磨治国之道;
赵佶则更偏爱笔墨丹青,痴迷于蹴鞠音律,性子带着几分文人的洒脱与跳脱。
两人虽来往不算频繁,却也从无嫌隙,逢年过节相见,总会闲话几句家常,聊聊宫中趣事。
记得某年的春日,赵佶的嫡妃向氏诞下长子,取名赵翊。
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像极了向王妃,清澈灵动,格外讨人喜欢。
百日宴那日,宫中张灯结彩,哲宗皇帝也亲临端王府赐福,作为皇伯父的赵佖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还记得那日的赵佶,脸上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抱着襁褓中的赵翊,小心翼翼地向众人展示,言语间难掩骄傲。
赵佖走上前,递上早已备好的贺礼——一柄雕琢精美的长命锁,上面刻着“福寿绵长”四字。他轻轻逗了逗襁褓中的婴儿,那孩子竟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赵佖心中泛起一阵柔软。
自那以后,赵翊渐渐长大,愈发显得聪慧可爱。
他不像赵佶那般痴迷艺事,反倒对骑射颇有兴趣,有时还会拿着小木弓追着院子里的鸟儿跑。
赵佖彼时也已有了儿子,便常常带着自家孩儿去端王府,让两个孩子一起玩耍。
他还记得,两个小家伙常常在王府的花园里追逐嬉戏,赵翊虽年幼,却颇有长兄风范,总会把好玩的玩具让给弟弟。
赵佖和赵佶则在一旁品茗闲谈,赵佶会兴致勃勃地拿出自己新画的画作,或是新谱的曲子,赵佖虽不甚精通这些,却也会耐心倾听,偶尔点评几句。
那时的阳光总是温暖和煦,宫墙内的风都带着温柔的气息,他以为,这样的兄弟和睦,这样的岁月静好,会一直延续下去。
可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
元符三年,哲宗皇帝骤然驾崩,年仅二十五岁。
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照大宋皇室“兄终弟继”的继承原则,身为皇九子的赵佖,无论从辈分还是资历来看,都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朝堂之上,不少老成持重的朝臣和手握兵权的将军都纷纷支持他,认为他沉稳有度,足以担起治国重任。
赵佖心中也早已燃起了对皇位的渴望,他寒窗苦读多年,研习治国方略,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执掌江山,护佑大宋的黎民百姓吗?
就在他以为皇位已是囊中之物时,变故陡生。
哲宗的嫡母向皇太后,也就是赵翊的外祖母,竟力排众议,推荐赵佶继承大统。
这个消息传来,满朝哗然。
赵佶酷爱艺事,热衷蹴鞠,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他对权力似乎并无多少执念,更遑论治国理政的经验。
很多朝臣都表示强烈反对,其中以号称“铁血宰相”的章淳反对得最为激烈。章淳在朝堂之上直言不讳:“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这句话像惊雷般响彻大殿,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赵佶性情轻浮,行事不够庄重,根本不具备治理天下的能力。
赵佖彼时也觉得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平日里只知吟诗作画的十一弟,会成为自己皇位路上最大的竞争者。
他心中又气又急,气的是向皇太后的偏袒,急的是自己多年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身边的谋士悄悄进言:“王爷,端王虽无争位之心,可向太后势大,朝臣亦有附和者。
如今端王最看重的便是嫡子赵翊,不如……”谋士的话点到即止,却让赵佖心中燃起了一丝阴暗的火苗。
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复的罪名。
可权力的诱惑实在太大,那高高在上的龙椅,那执掌天下的威严,让他渐渐迷失了心智。
他想起了赵翊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想起了两个孩子一起玩耍的温馨场景,心中有过片刻的犹豫,但很快便被对皇位的渴望所淹没。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随后便狠下心来,吩咐手下人暗中行事,务必将赵翊拐走,以此逼迫赵佶退出皇位竞争。
手下人办事利落,没过几日,便传来了赵翊失踪的消息。
端王府顿时乱作一团,赵佶和向王妃心急如焚,派出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在京城内外四处搜寻,却始终杳无音讯。
向王妃整日以泪洗面,赵佶也没了往日的从容,眉宇间满是焦虑与憔悴。
赵佖看着这一切,心中既有一丝不安,又有几分窃喜。
他按照事先的计划,让人悄悄给赵佶透了口风,暗示赵翊的失踪与皇位之争有关,只要他主动放弃竞争,便能换回儿子的性命。
消息传到赵佶耳中,他果然如赵佖预想的那般,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一边是自己视若珍宝的嫡子,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皇位,换做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抉择。
赵佖听说,那段时日,赵佶常常独自徘徊在书房,彻夜难眠。
他本以为,以赵佶对赵翊的疼爱,必然会选择放弃皇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平日里优柔寡断、只知风花雪月的十一弟,在关键时刻,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