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在想什么?”身旁的府丞小心翼翼地问道,打断了陈端的思绪。
陈端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此事绝不能让朝廷知道。传我命令,立刻封锁所有灾情信息,严禁任何人向外透露黄河决堤之事。”
“可是大人,这么大的灾情,怎么可能瞒得住?”府丞面露难色,“现在城里人心惶惶,还有不少百姓想要出城报信,若是强行封锁,恐怕会引起民变啊。”
“民变?”陈端冷笑一声,“只要消息传不出去,就不会有民变。
你立刻带人,把住进入内黄县的所有主要路口,只许进,不许出。
凡是想要出城的人,一律拦下,若是有敢反抗的,就以‘通匪’论处。”
“这……”府丞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陈端叫住了他,“光拦着还不够,你再挑选一些精干的人手,在城外设置暗桩。
若是有漏网之鱼侥幸逃出城去,暗桩的人立刻将其打晕,秘密带回城中关押,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到汴京。”
“属下明白。”府丞躬身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府丞的背影,陈端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要彻底平息此事,还得靠申王赵佖的庇护。
他立刻让人备好笔墨纸砚,亲笔写下一封书信,详细说明了黄河决堤的情况,以及自己已经采取的封锁措施,恳请王爷尽快想出对策,救他一命。
书信写好后,陈端小心翼翼地将其封入信封,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亲信,吩咐道:“你立刻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到邓州佖王府,亲手交给王爷。
告诉王爷,此事关系重大,若是处理不当,不仅我性命难保,恐怕也会牵连到王爷。
让他务必尽快给我回信。”
“小人遵命!”亲信接过信封,揣入怀中,翻身上马,朝着邓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端站在城墙上,望着亲信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盼。
他不知道王爷是否会出手相救,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最终会走向何方,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寄希望于申王赵佖的权势与庇护。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邓州,也就是如今的河南南阳,佖王府中却是一派歌舞升平、奢靡享乐的景象。
申王赵佖,宋神宗第九子,此刻正与府中的诸多妃子在花园里玩着躲猫猫的游戏。
时值八月,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花园里的菊花竞相绽放,金黄的、雪白的、淡紫的,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赵佖今年已有四十六岁,但由于养尊处优,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他身着一件明黄色的锦袍,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龙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头戴一顶紫金冠,面容俊朗,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与不甘。
此刻,他正被一块黑色的锦缎蒙住双眼,双手伸出,在花园中摸索着。
他的步伐略显踉跄,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引得周围的妃子们阵阵娇笑。
“王爷,这边呢!”一个身着粉色纱裙的妃子躲在一棵海棠树后,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赵佖的肩膀,随即又像受惊的小鹿一般,闪身躲到了树的另一侧。
赵佖顺着触感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重重地撞在了海棠树上,引得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
“好你个小蹄子,敢戏耍本王!”赵佖故作恼怒地说道,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宠溺。
他揉了揉被撞得有些发疼的额头,再次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
这躲猫猫的游戏,规则是赵佖蒙眼抓人,谁被他抓住,就要被他亲一口,然后表演一个才艺,或是唱歌,或是跳舞,或是弹琴,只要能博他欢心即可。
府中的妃子们深知赵佖的性情,也乐得陪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既能讨好王爷,又能获得丰厚的赏赐,何乐而不为?
“王爷,奴婢在这里!”又一个妃子娇声喊道,她躲在假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赵佖的方向挥了挥手。
赵佖循声望去,虽然被蒙住了双眼,但他凭借着声音的方向,大致判断出了妃子的位置。
他放慢脚步,屏住呼吸,悄悄地朝着假山的方向挪动。
离假山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听到妃子们压抑的笑声。
突然,他猛地加快脚步,朝着假山后面扑了过去,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一个柔软的身躯。
“抓住你了!”赵佖得意地大笑起来,一把扯掉了蒙眼的锦缎。
被抓住的是一个名叫月娘的妃子,她年方十八,容貌娇美,肌肤白皙,此刻正被赵佖抱在怀里,脸颊羞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王爷,您坏!”月娘娇嗔着,轻轻捶打着赵佖的胸膛。
赵佖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大喜,低下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那吻带着几分霸道,又带着几分温柔。
“说吧,月娘,你要给本王表演什么才艺?”赵佖松开月娘,拉着她的手,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月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站起身来,盈盈一拜,说道:“王爷,奴婢为您跳一支《霓裳羽衣舞》吧。”
“好!”赵佖抚掌大笑,“早就听闻月娘的舞姿曼妙,今日正好一饱眼福。”
月娘走到花园中央的空地上,示意侍女们奏乐。
悠扬的琴声响起,月娘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盈灵动,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裙摆飞扬,衣袂飘飘,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美感,看得赵佖目不转睛,连连叫好。
一曲舞罢,月娘微微喘着气,再次向赵佖躬身行礼:“王爷,奴婢献丑了。”
“好!跳得好!”赵佖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将月娘揽入怀中,笑道,“赏!来人,给月娘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谢王爷赏赐!”月娘喜出望外,连忙叩首谢恩。
周围的妃子们见状,纷纷上前讨好赵佖,希望能得到他的青睐。
“王爷,奴婢也为您表演一个节目吧,奴婢会唱《临江仙》。”
“王爷,奴婢擅长弹琴,奴婢为您弹一曲《高山流水》如何?”
赵佖心情大好,一一应允。
花园里一时间歌声悠扬,琴声袅袅,欢声笑语不断,一派奢靡繁华的景象。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看似沉迷享乐、不问世事的申王,心中却藏着滔天的怨念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