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向来冷静的苏文浅,气得直接将桌上的杯子给砸了。
她感觉自己辛苦守护了十几年的稀有花朵,突然被人摘走了,心痛得无以复加。
汪书瑶一边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一边安慰道:“苏苏姐,别生气了,就算是被人开过一次的法拉利,那也还是法拉利!”
“道理我当然懂,我就是气不过,马菲菲简直太不要脸了,不仅把他那……那个了,居然还录了视频……”苏文浅愤懑地说道。
“实话实说,多亏她录了视频,要不这次东哥真的就没法翻身了。虽然她的做法十分可耻,但能在这种关头主动站出来,至少说明她对东哥是一片真心,其情可原。”汪书瑶叹道。
“你是不是也想这么做?”苏文浅瞪了她一眼,冷声问道。
“不敢……绝对不敢……”汪书瑶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否认。
“我很气她,但也有些同情她,如果视频是真的,她大概率还要坐牢,虽然女人对男人没有强奸罪一说,但也有强制猥亵罪,一般情节,量刑标准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苏文浅说道。
“啊?那她的孩子怎么办?婴儿还那么小?要是东哥不追责呢?”汪书瑶问道。
“强制猥亵罪属于公诉案件,加上这件事情影响这么广,性质也比较恶劣,考虑到它的社会影响力,就算东哥愿意主动谅解,检察院也可能代表国家机关直接起诉她。”苏文浅说道。
“那咱们要提醒东哥一下吗?他肯定是不希望马菲菲坐牢的,毕竟,如果她不站出来,不公布这则视频,她还能置身事外,但东哥就得水深火热,度日如年了。”汪书瑶担忧地说道。
“我单独和马菲菲打个电话吧,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值不值得被原谅。”苏文浅想了想,说道。
因为两人之前多有交集,都互相存有对方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马菲菲态度放得很低,直接说道:“对不起……”
“你知道自己这么站出来,会坐牢吗?”苏文浅沉默了几秒,开门见山地问道。
“知道,回国之前,我就问过律师了。”
“那你还这么做?”苏文浅问道。
“东哥是一个心地善良、有原则也有担当的好男人,他只是一个受害者,他值得被这个世界善待,如果我在这种时候不站出来,这辈子就永远没脸见他了。”马菲菲坦言道。
“你可真是情深意重啊,为了他,居然敢去坐牢。”苏文浅嘲讽道。
“也不全是为了他,人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我愿意为自己当时做出的事情,承受一切代价。”马菲菲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答应以后永远不再见他,我会帮你找个业内最好的刑辩律师,大概率能让你不坐牢,顶多缓刑一年。”苏文浅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谢谢,不需要,我最不想欠的人情,就是你苏文浅的,更何况,他还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另外,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只为自己考虑的人,我完全可以选择对这一切视而不见。”马菲菲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一副愿打愿挨的姿态。
“倒是个性情中人。”苏文浅轻叹道。
“苏苏姐,咱们真的要起诉她吗?”汪书瑶也有些心软了。
“给东哥打个电话吧,只要他自己不主动报案,不配合取证,还愿意主动谅解,大概率可以不立案,就算最终立案,量刑也往往会比较轻。”苏文浅提醒道。
“为什么你不自己打,这样东哥也会对你更有好感。”汪书瑶说道。
“我不需要用这些小恩小惠来博取他的好感。”苏文浅说道。
“你……你不会真的想要和东哥离婚吧?这件事情,真的不能算是他的错呢。”汪书瑶劝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一脸茫然,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暂时肯定是不能离婚的,以后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没准是件好事,至少你和东哥以后不用刻意隐婚了,还可以堂堂正正地举行婚礼。”汪书瑶说道。
“我和他隐婚,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苏文浅强调道。
“这其实也能算一件好事,东哥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就算你真的将来不能生,他也不会绝后,反而会因为愧疚,加倍地珍惜你,不是吗?”汪书瑶分析道。
苏文浅一脸苦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安慰人了?”
“不是安慰,我真是这么觉得的,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这样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东哥也能勉强接受。”汪书瑶说道。
“那是他和马菲菲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他可以没有遗憾,但是我会有遗憾啊。”苏文浅郁闷地说道。
“苏苏姐,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希望你能听进去,本来,你生了重病,能捡回一条命,就算是天大的幸运了,你查查网上的病例就能知道,像你那样的恶性脑部肿瘤,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健康,短期内也尽量不要生孩子。”汪书瑶直白地说道。
苏文浅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我有点贪心了,那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随后,汪书瑶去给林东升打电话,将苏文浅叮嘱的事情,转告给他。
此时,林东升已经开始坐车下山了,打算坐最早的火车,赶回京城。
他一个大老爷们,逆商无敌,自然能承受得了那些网上的谩骂,而且,类似的事情,他也经历过好几次,已经练出了一定的抗性。
但是,马菲菲就不一定了,他真怕对方看到了网上的那些污言秽语,会一时想不开。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汪书瑶突然说道:“师父,对不起,要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会害得你们都这么惨。”
“追求真相是人的本能,你的手段虽然有点欠妥,但也无须自责,真正害人的,直接将这一切捅到公众面前的,是欧阳致衡那个王八蛋,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到底在哪里得罪过他!”林东升无比愤懑地说道。
“或许,我能大概猜到一些,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但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汪书瑶暗示道。
“说来听听?”林东升有些不解。
“也许,同样是因为喜欢吧,满月宴上,我就能感受到他对菲菲姐的迷恋,可能他以为把你毁了,他就有机会了,却没想到菲菲姐会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为证清白,自毁清白……”汪书瑶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