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对面一阵沉默。
“我想确定一下,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林东升沉声问道。
马菲菲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是……东哥,对不起,我就是个无耻的小偷,国内的报纸,我已经看到了,我会尽快出一份声明,证明你当时是不知情的,毕竟,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趁你喝醉之后,私人所为……”
听到这话,林东升突然大笑起来,渐渐笑出了眼泪。
他一脸悲愤地说道:“没这个必要了,外人根本不会相信你的解释,声明一出,你反而会引火上身……你们三个,都是我非常信任的人,没想到最后却这么伤我……马菲菲,既然他真的是我的种,那就请保持沉默,孩子是无辜的,帮我好好照顾他,让他远离这一切纷争,现在,既然大错已成,那就让我独自承受这一切吧!”
林东升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别墅。
听清两人的对话内容,苏文浅和汪书瑶全都面色复杂,原来马菲菲是如此疯狂,原来真相比她们想象的更加狗血。
原来,林东升真的是无辜的!
“东哥,你要去哪?”之前,想到这种事情男人不可能被动,自己刚刚还将他胖揍了一顿,苏文浅终究有些不忍,冲过去拉住他。
“师父,对不起,我一定会尽快找出那个幕后黑手的。”汪书瑶也说道。
“都不重要了,不管你们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事一出,只要是事实,我的形象和人设就会彻底崩掉,科研和教学也可能因此停摆,既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我就必须得尽快和两家公司完成切割,那些员工是无辜的,不该受我牵连。”林东升顺手抹掉眼泪,就面色坚毅地开车出门了。
他第一时间赶去了旷世科技,直接召开了核心高管会议,将自己40%的股份,半卖半送,迅速套现了20亿。
自此之后,印旗依旧是公司第一大股东,持股60%,钱明则持股30%,直接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林东升则完全退出了公司的经营与管理。
“东哥,一定要做得这么彻底吗?”钱明难过地问道。
“旷世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涉及的又是公用和民用设备,必须完成彻底切割,才可能在这波舆论风暴中存活下来,以后,你们有事多商量,共同把旷世经营好,就算想要上市,也自行商议决定。”林东升看着印旗和钱明,认真说道。
“东哥,或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不过,我们现在也只是代持,等到一切平息之后,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用同样的价格,赎回全部的股份。”印旗承诺道。
“没错,随时欢迎东哥回来,不管外界对你评价如何,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都知道你的为人,马菲菲纯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疯子!”钱明也说道。
“不说她了,以后找老婆的时候,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对女人也要保持应有的警惕,别学我。”林东升点了点头,和两人拥抱了一下,就匆匆去了升浅科技总部。
由于这是一家高科技公司,更是行业龙头,且几乎由林东升全资控股,所以,仅凭李太强等几个公司高管,是没法吃下全部股份的。
而且,高端陶瓷劈刀的生产,还涉及到国产的高端芯片和国防芯片的应用,技术上更是拥有诸多机密,无奈之下,林东升只好决定引进国家相关部门进行代持。
不过,在和他们沟通的过程中,考虑到林东升的硬实力和科研水平,上级部门只同意部分增持,同时承诺,会帮忙做好舆论切割和舆情管理,确保他的私事不会影响到升浅科技的正常运营。
牺牲了部分股份,得到了相关的承诺之后,林东升也彻底放心了。
随后,在他的坚持下,林东升相继退出了高寒的网络游戏公司、吴良才的眼镜连锁公司、伍嘉一的桃子罐头厂、以及自己创立的一系列基金会。
高寒的网游公司,他套现了一个亿,其它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则由于体量有限,只套现了近千万。
做完这一切,林东升同样身心俱疲。
而外界的舆论,经过不断发酵后,也越发汹涌。
各级报纸上,全是关于他的报道和新闻,各种网络平台上,更是不断爆料,频繁登上热搜。
曾经的天才少年、国内最年轻的清北教授、无数寒门学子眼中的骄傲和榜样,却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违背公序良俗,瞬间成为了全面热议和声讨的对象。
清北大学在沉默一阵子后,迫于舆论压力和学生抵制,只能暂停了林东升新学期的教学任务,却坚持保留他的副教授职位。
航空航天实验室也因为他的私事,才充分沟通后,暂停了他的进入许可。
不仅如此,他偶尔更新的那本《天才修仙传》,也被无数读者留言谩骂,其中有两个称呼,特别刺眼。
“伪君子!”“林叫兽!”
一时之间,林东升声名狼藉,名声扫地,成了世人眼中的过街老鼠,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而他曾经做的那些善举,却仿佛被人选择性地遗忘了。即使偶尔有人提及,也被迅速淹没在了汹涌的谩骂声中。
看到外界对自己的反应如此激烈,林东升虽然心灰意冷,内心却十分平静。
千百年来,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除了真正的圣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经得起普通民众的口诛笔伐。
“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网络、没有信号、也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你们谁都不要找我,也不要联系我。”看着苏文浅和汪书瑶,林东升笑着说道。
不知怎的,看到林东升的笑,两女却只觉得心如刀绞。
“东哥,对不起,我应该无条件信任你的,要不是我的鼓动,瑶瑶也不会私下去做这个鉴定。”苏文浅愧疚地说道。
“你的怀疑成了事实,那就证明这不是你的错,既然你不肯离婚,还愿意包容我,那咱们就暂时分开一阵子。”林东升坦然说道。
“师父,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那份报告,你就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处境了。而且,我已经查到了,在我走后,欧阳致衡也去过那里,大概率是他告诉记者的,我做鉴定的时候,没有写你的全名,也没有写婴儿的名字,能害你的,只能是真正熟悉你的人。”汪书瑶说着说着,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林东升怔了一下,说道:“居然是他……算了,人心永远是最复杂的,不管他动机如何,我都懒得追究了。”
“师父,你能带上我么,瑶瑶可以帮你洗衣做饭的。”汪书瑶又说道。
“不用了,马上你就要考研了,先安心把自己的学业完成。而且,我现在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不怪你们任何人。”林东升温和地说道。
“你……你不会想悄悄找个地方自杀吧?”汪书瑶担忧地问道。
听到这话,苏文浅也是心头一紧,立马拉住了林东升。
“想啥呢,我才没那么傻,从小我就知道,工作、金钱、名誉、地位等,都只是身外之物,远不及生命重要,自杀那都是弱者所为,面对各种困难,还能勇敢活下去的人,才是真英雄。更何况,我手里还有几十亿,就算接下来什么也不干,也能活得很好。”林东升洒然说道。
“东哥,让我陪着你吧。”苏文浅哀求道。
林东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道:“不需要,你还要留在外面,帮我主持大局,照顾亲友,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敢任性一回,去过一下真正的隐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