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东升的坚持下,苏文浅同意暂停手上的一切工作,再接受一次细致且全面的脑部检查。
通过耐心交流,林东升才得知,原来苏文浅也是在加班过程中,经常感觉到头部疼痛难忍,恶心呕吐,才不得不悄悄去医院做了ct检查。
本来,她误以为自己有可能只是太过劳累或者怀孕了,结果这一查,却查出了大问题。
而他们之前虽然每年都有体检,但基本都是进行一些身体常规检查,很少涉及脑部位置,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做头部ct。
在检查之前,林东升也为她提前做足了各种准备,同时也停下了自己手头的一切工作。
在他眼中,再重要的事情,也没有人命重要,更何况,这是苏文浅的命!
他通过反复比对,得知全国排名前四的脑科医院,分别是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
于是,他利用手中的各种关系和资源,分别为苏文浅挂到了四家医院最权威的专家号。
首医大和总院的结果出来后,苏文浅当场就哭了,非常绝望。
因为两家医院的专家通过ct判断,苏文浅脑部肿瘤的恶性概率极大,主要表现在边界模糊不均,浸润性生长。
林东升不死心,又陪着她去了一趟华山医院和华西医院,结果大同小异。
而且,通过一路陪同检查,林东升也知道了一些令人绝望的常识,像苏文浅这种情况,就算手术成功,再配合放化疗治疗,中位生存期也只有15个月,5年生存率不足10%。
也就是说,从苏文浅病情确诊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已经开启了倒计时!
从沪城回来的路上,两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谢谢你能陪我四处看病。”返京的飞机上,苏文浅看着窗外绵密的云层,突然说道。
“咱们之间,说这些做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林东升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温和地说道。
“我不想做手术了,也不想告诉我的父母,撑到哪天算哪天吧。”苏文浅说道。
“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不要轻易放弃!”林东升鼓励道。
“既然是必死之局,做不做手术,于我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我不想让人拿着手术刀,在我的脑袋里划来划去,更不想因为放化疗,让自己的头发掉光,变成一个可怜的秃子。”苏文浅黯然说道。
“我们不应该这么想,既然一定会死,那就向死而生,好好拼一下,万一能活下来呢?再说,咱们手上也不缺钱,只要你肯接受治疗,我一定支持到底!国内不行,咱们就去国外,总会有希望的。”林东升说道。
苏文浅凄然一笑,说道:“这可能是咱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吧,我没你那么坚强,也没你那么勇敢。”
“但是你有我啊,你还记得我患病的时候吗,大家都嫌弃我,害怕我,只有你,一直对我那么好,到了高中的时候,还是你一直在默默地帮助我,给我寄竞赛资料,鼓励我不要放弃……如果没有你,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我,所以,咱们之间,早就是一家人了。”林东升认真地说道。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你那只是不治之症,而我这却是绝症。老天给了你挑战命运的机会,却直接给我判了死刑……”苏文浅含泪说道。
林东升听了,同样心如刀绞。
这般浅显的道理,他当然也懂。
不治之症只是当下没有完全摸清弄懂,但随着医疗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终有攻克的一天。
但恶性肿瘤就不一样了,进展快,愈合差,生存率极低,其实,像苏文浅这种情况,在很多医生口中,已经约等于脑癌了。
“你之前说,咱们520那天领证,还有几天就要到了,到时咱们去领证。”林东升知道正常的方式劝不动,索性捧着她的脸,低声说道。
“东哥,没这个必要了,那是我的心愿,不是你的心愿,再说,就算领证了,我也没法陪你太久,没有意义了。”苏文浅哽咽着说道。
“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我们不仅要领证,还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比印旗那场还要盛大高调,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林东升的妻子!”
“不用了,以后和瑶瑶好好过日子吧,她和我一样,心里只有你……我……真心祝你们幸福……”说到这里,苏文浅的眼泪流个不停。
“如果你希望我能和瑶遥好好相处,那就必须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林东升一边帮她擦泪,一边说道。
“什么条件?”苏文浅止住眼泪,柔声问道。
“陪我再去一次首医大,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首医大的张军教授,也是公认的脑干肿瘤第一刀,张教授也是天坛神外副主任,是全国先进工作者,他首创的多路入路,全切率高,功能保护好,同时也是全球手术例数最多、质量最高的医生。”林东升一口气说道。
“不做手术或许还能活个一年半载,做手术的话,一旦失败,立马就会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收尾,包括对我父母的安排。”苏文浅慢慢恢复了平静,说道。
“张教授是我通过学校的关系,才勉强联系上的,就算你不想做手术,明天先陪我再跑一趟,听听张教授的说法。万一还有奇迹呢?”林东升鼓励道。
“我不想再把余下宝贵的时间用在看病上了,我们不是你,人生也没那么多奇迹的。”苏文浅轻叹道。
“算我求你了,不管怎样,再试最后一次。这次之后,我绝对不再逼你看病了,我向你保证!”林东升哀求道。
苏文浅看着他乞求的模样,想到他这么坚持,终究是为了自己,重重一叹,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机场,回家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早,苏文浅就在林东升的陪同下,一起去了首医大。
看到林东升拿出的厚厚一摞检验单,还是来自全国最知名的四家脑科医院,张教授的面色略有点复杂。
“虽然有怀疑精神是不错的,遇到重大病情,确实可以多跑几家医院,但是,京城已经拥有了全国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在这里确诊,基本就没必要再往省外跑了,纯粹折磨病人。”张教授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问,像我老婆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可能发生奇迹?”林东升一脸诚恳地问道。
听到林东升突然在人前称呼自己为“老婆”,苏文浅有些意外,更有些感动。
如果可能,她也希望这个称呼,可以听一辈子。
张教授将所有的检验单认真查阅之后,犹豫了一下,说道:“长达3厘米的肿块,浸润性生长,这确实是恶性脑部肿瘤的标志,没有误诊,但由于患者还很年轻,病情发现得较早,不排除某种可能,比如,同样是恶性肿瘤,但Idh突变,这种患者,意味着她对化疗会非常敏感,预后效果可能会远好于Idh野生型,有较大希望实现长期高质量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