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我就带着梁璟和祝宛去到了窦远的咖啡店。
做生意总得有点诚意，但也得保证自身利益，这算是我第一次骗人，窦远的那份合同是独家的，平江路以及往后的所有商家，签的都是第二份合同，关于这点我并没有跟窦远说，想必他也能理解。
窦远很爽快的就签了字，随后我就给集团打了电话，算是工作汇报。
我没有急着走，想再和窦远聊聊，梁璟和祝宛倒是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想让这两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陪着我在这喝茶显然是不可能的，我把车钥匙给了梁璟，让他带着祝宛去转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记得到时候回来接我就行。
窦远给我泡了一杯茶，端到我面前，坐到了我对面，开口说道：“江先生什么时候再来苏州？”
“有机会的话，会再来的。”
“怎么不跟他们俩一起去转转？”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快乐，我嘛，还是坐着歇歇吧。”
“江先生看着没比他们大多少啊。”
“确实，但精力没他们充足了。”
“还以为江先生是那种爱玩的人呢。”
“以前挺爱玩的，自从工作后，一没时间二没精力，还是歇着更适合我。”
“还是要劳逸结合的，有时候出去玩玩也是件好事情。”
“等以后吧，有时间的话。”
“苏清月也跟我这么说。”
“说什么？”
“说你总是在忙，一直说有时间再干嘛干嘛，但一点空闲时间都挤不出来。”
“我这不是特意在苏州再留一晚上嘛，不然按我的想法，今天签完合同，下午就启程回去了。”
“你还真是不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
“赚钱嘛，总得牺牲一下自己。”
窦远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说，喝了一口咖啡，我也喝了一口茶，两个人就这么对立而坐，许久没有说过一句话，都沉浸在自己的时间里。
望着窗外，感慨万千，熟悉的街景总是让我回想起乌镇的那个小咖啡店，我给项目组的人发了个信息，让他们去一趟乌镇，合同我准备另写一版，如果我这个无心之举能给她的店带来一丝微薄的帮助，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江先生在想什么呢？”窦远突然开口道。
“想起了一个朋友。”
“前女友？”
“算是吧。”
“算是吧？”
“这件事情很难去说，简单来说的话，算是我辜负人家了，辜负了人家的真情。”
“听苏清月对你的描述，江先生是一个纯情的人。”
“算是吧，在感情上犯错和对感情真挚，两件事并不矛盾。”
“是啊，人总会犯错的。”窦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后又看向我，“抱歉江先生，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晚上见。”
“好。”
窦远走后，我一个人在这坐了快一个多小时，偶尔拿出手机看一看，大部分时间是看窗外，我怕以后没时间或者是机会再来苏州，想在好好看看，这座城市我还是蛮喜欢的，就是没有夜生活。
也挺好，适合养老，等这段时间忙完，最好是在春天，找个时间，去个地方旅居，苏州，乌镇，往远一点的地方跑的话，可能是大理。
找个好一点的民宿，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每天睡到自然醒，租一辆电动车，睡醒就去觅食，转上个把小时，累了就找家卖茶饮的地方，坐下来歇歇，还有精力的话，就去更远的地方旅游。
脑子里想了一圈，可以去的地方很多，最重要的是停下来歇一歇，让自己缓缓。
............
在酒店睡了一觉，醒来又是晚上，梁璟和祝宛是没一点消息，这俩小孩算是彻底给我遗弃了，窦远给我发了个位置。
抽了根烟缓了一会儿，下楼打了辆车就往那赶去。
苏州的夜景很美，与南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街景流逝，当车窗倒映出我自己的面容，有些疲惫，没有笑容。
我心里没有一丝心疼，倒是麻木了，这样的变化像是理所应当的，以前就不怎么爱笑，现在的笑，是强行安上去的。
走进酒馆，窦远在不远处向我招招手，一落座就端上来一提啤酒，窦远打开了两瓶，递给我一瓶，说道：“听说江先生喜欢喝啤酒，就先点了这些。”
“也是苏清月跟你说的？”
“没错。”
“很好奇苏清月都是怎么跟你说我的。”
“反正没有坏话。”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啊。”
“对，干杯。”
“干杯。”
这个小酒馆的氛围挺好，和南遇很像，说起来，有段时间没去过南遇了，自己也那个闲工夫喝酒，在苏州倒是有了这个机会。台上的歌手唱的很好，但跟向北山和单馨蕊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点，这么对比有点不公平，他们俩现在可是在开巡回演唱会呢。
窦远给我散了一根烟，点燃后他开口说道：“这家店也是我开的，前段时间才开始营业。”
“是吗，客人挺多的。”
“那段时间我去了南京一趟，回来我就开了这家店。”
“因为苏清月？”
“是的。”
“她是个好女孩，不过我很难去理解一见钟情的概念。”
“人和人不一样吧，看得出来江先生是个需要长久考虑的人。”
“所以，苏清月是怎么评价我的？”
窦远抽了口烟，又喝了口酒，笑着说道：“她说，要不是你，就没有她现在的事业，你对她的帮助很大，你有头脑，有商业思维，还有种未知的运气，只要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说的我好像是个商业天才一样。”
“同时，她也说你很孤独，总是会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或者是蹲在公司门口抽烟，像是没什么社交一样，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又不愿意让别人帮你分担，总之是个很麻烦的人。”
我喝了一口酒，说道：“说的还挺对。”
“光是这几天的接触下来，江先生在商业方面确实有独到的理解，只不过剩下的，我就看不出来了，只能凭借他人的评价来界定了。”
“每个人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价，是好是坏都是几句话的事情，总之是需要相处的。”
“还是很开心能跟江先生认识的，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朋友。”
“当然算，一码归一码，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
窦远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对苏清月有意思吗？”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拿出我的万能答案，尴尬的说道：“我不知道。”
“果然，江先生真的很麻烦。”
“我也觉得自己麻烦。”
“干杯。”
“干杯。”
............
临走前，我还带着梁璟和祝宛去了一趟平江路，和窦远说了声再见，他说有机会的话，会来南京拜访我的。
这次轮到我开车了，他们俩一上车就睡着了，随着车渐渐驶出苏州，关于这座城市，算是留下了微不足道的记忆。
再会，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