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又歇了一阵。
季鹿鸣靠在崖壁上,裹着一条空调毯枕在罗丹青的大腿上补觉。
向璃书把头盔抱在怀里,双手交叉,下巴压在手臂上,闭着眼睛睡觉。
罗丹青睁着眼,盯着头顶那块巨石,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每过30分钟三人就会换班。
当三人都小睡过一轮后,季鹿鸣的终端再次震动了起来。
季鹿鸣最先反应过来,她打开了终端,屏幕的蓝光打在她的脸上。
她看完,把终端递上表述的信息转发给了其余两人。
【任务通知:请现在幸存的所有考生在48小时内移动至指定地点。具体坐标已发送至各小队队长终端私信中,普通队员无权查看。】
【小心好奇心害死猫,一定不要查看呦~】
【现在倒计时开始……】
季鹿鸣把终端收起来,靠在崖壁上,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当队长的工作还真是多啊。”季鹿鸣认命的开始翻看地图并且规划行动路线。
“辛苦你了。”罗丹青给季鹿鸣倒了一杯热乎乎的大麦茶。
向璃书开了一包季鹿鸣最喜欢的“棒棒牛”亲自喂到季鹿鸣嘴边:“辛苦了辛苦了。”
两个不想动脑子的人在努力讨好她们的队长。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在看到这条任务的时候都能如此的和谐美好的。
从终端震的那一刻就有人怀疑队长隐瞒坐标,有人不信邪非说系统挑衅他,抢过队长的终端硬要看。
这些还不是最恐怖的。
有些时候不怕坏人坏,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这时有人提议让队员轮流当队长试试。
结果试着试着就出问题了。
十几个人轮流当了一遍队长后,刷新出十几个不同的坐标。
有人往东,有人往西,有人往南,有人往北。
有人走了一半又回头,因为队长说“我这边坐标又变了”,队员说“你放屁我这边根本看不到”。
吵到最后,队长把终端摔了,队员把背包分了,各奔东西。
由于考场内乱象频发,一下子多了很多拥有定位的考生。
这引起了监考组注意。
监考的新规则来得很快。
终端的红色警告弹窗糊在考生的脸上了。
【各考生注意,由于考场内出现了疑似作弊行为,现宣布一条重要补充规则:】
【现定位点到达的后100名考生/队伍,将面临减少总物资量的十分之一的惩罚。】
向璃书把这句话读了两遍,不可思议的道:“怎么还能增加难度呢,小鹿我们去定位点远不远。”
季鹿鸣眉头紧皱:“有点远,但是我觉得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
罗丹青从岩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崖壁硌得发麻的后背。
她看着季鹿鸣,说了一句让向璃书差点从岩石上摔下去的话:
“还好我跟你们出门不喜欢带脑子,只喜欢跟着你们走不关心其他的事情。”
向璃书挠挠头笑道:“巧了,我也是。”
她低头看着季鹿鸣。
季鹿鸣被两个人一高一低地盯着,嘴角抽了抽:“你们俩真是……”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不要太依赖我啊。”
“因为我们相信你啊。”两个人异口同声。
季鹿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把法杖握在手里,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道:“就会找理由。行吧,我先跟你们讲一下。”
她把终端打开,调出地图,放大,放大,再放大。
地图上有几条色彩不同的线,不同的线上用对应的颜色写了距离和用时。
“系统规定我不能告诉你们目的地,我只能说有点远。”季鹿鸣道。
向璃书凑过来看地图:“确实最少的那个也要走三十多个小时,不过我看这地形应该不用爬山吧。”
“飞过去直线距离最近。”季鹿鸣把地图缩小,继续道,“但刚才空战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弹药不够。”
“而且对空的应对能力严重不足,如果再遇到鸟群,咱们就非常被动了。”
向璃书想了想罗丹青和鸟撞在一起,裤子爆改草裙的画面就觉得万分的恐怖。
真是太体面了。
“我认为还是要走地面。”季鹿鸣说。
罗丹青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地面保险一点。”
季鹿鸣把地图关掉,终端收起来。
她看了看向璃书,又看了看罗丹青。
罗丹青点了点头,向璃书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从岩石上滑下来。季鹿鸣走在前片导航,罗丹青走在中间,向璃书走在后面。
谷底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从岩壁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谷底投下一道道倾斜的光柱。
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飘浮。
她们是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里碰见那个人的。
远远地,罗丹青就看见河滩上瘫着一坨脏兮兮的东西。
蜷缩着,像一堆随意堆叠的大号垃圾。
而且还是刚从快餐店拖出来的连汤带水的那种,周围围了一圈虎视眈眈的苍蝇。
走近了,才看清是那个顶号雨林杀手的傻波一。
那人趴在河滩上,四肢-阿不,三肢用力在地面上缓慢的蠕动着。
她的右臂从肘部以下空荡荡的,袖管被血浸透了,磨的破破烂烂的。
看来有人帮她切除了被冰爆技能炸烂的右手。
罗丹青看到了她袖子下面包扎的整齐的绷带,虽然也被污渍染的乱七八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的血还在渗,把布料浸成深褐色,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在河滩的碎石上,渗进沙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白,眼窝凹陷,一副行将就木的死气。
当她看见罗丹青的那一刻,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
罗丹青低头看着她。
她仰头看着罗丹青。
“真是祸害遗千年,这都不死。”罗丹青的语气平淡。
她仰着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含混的气音。
她试着站起来,腿打颤,撑到一半又摔回去了。
“你弄伤我了。”她委屈的红了眼眶,“你不能不管我,我不用你赔钱,你只要照顾我,我就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