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辛童与阜阳俊的注视下,那巍峨山体竟如冰雪消融,无声崩解。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砂石的纷飞,只有归于虚无的寂静。一刻钟不到,千丈的巨峰便已消失,只余下一片空旷的平地,以及一个百丈大小的灰白色能量罩。
此时二人悬浮于半空中,看着眼前的灰白色能量罩,心中皆是一凛。阜阳俊疑惑道:“这是阵法能量罩?可为何没有阵道法则的波动?”
墨辛童目光微凝,沉声道:“现在还不确定,你先退后百丈,同时帮我护法,防止有力源犀群接近。”话落,他便飞到护罩上方闭目盘膝而坐。
阜阳俊见状,当即收起心中的疑惑,身形一闪,退至百丈之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原。
墨辛童双眸紧闭,神魂将整个死亡本源法则形成的能量罩层层包裹,试图解析其内部构造与法则流转的轨迹。同时分流一股神魂法则感知超引界引力对能量罩的细微扰动。片刻后,他眉头微皱,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低语道:“这能量罩是阵法,但却是我从未见过的类型,它并非如阜兄所言那般没有阵道法则的波动,而是将其完美隐匿于死亡本源法则的阴影之中,用死亡本源法则隔绝了天地间阵道法则的共鸣,从而避开了常规的阵法探测手段。更令人震惊的是,这阵法在神魂法则的感知中,不是七转阵法就是八转阵法。更为诡异的是,在这阵法出现后,此地的引力再次恢复到了超强状态,只是被阵法隔绝在外。”话落,他思索片刻,缓缓起身,将炼体功法切换成空间法则功法,在做好一切准备后,他便朝着那灰白色的能量罩缓缓落去。当双脚触及那灰白罩面的瞬间,并未发生任何异常,反而如履平地,但是当他想继续深入时,一股无形的阻力骤然浮现。那并非实体的坚硬,而是法则层面的排斥,仿佛空间本身在拒绝他的侵入。
墨辛童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他缓缓上升,转头看向阜阳俊,轻声道:“阜兄。”
百丈外的阜阳俊闻声身形一闪,瞬间掠至墨辛童身侧,轻声道:“何事?”
“此乃阵法,等级极高,至少是七转甚至八转。其内必有重宝,或是某种禁忌之地。以我目前的阵道修为,再过万年我都无法破开此阵。但我刚试探了下阵法,没有攻击力,或许是个机会,而且阵法流转的死亡本源法则,虽未外溢,却并未锁死,这或许是个机会,我准备尝试吸收一下这阵法中蕴含的死亡本源法则,但出于对七转、八转阵法的敬畏,我需借你在我身旁护法,以防我被动深入修行,若我陷入沉眠或遭遇反噬,你需立刻唤醒我,必要时可直接切断我与死亡本源法则的联系。”
阜阳俊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墨兄放心,我会寸步不离,时刻关注你的神魂波动。若有异动,我必以雷霆手段强行打断。”
墨辛童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再次回到那能量罩之上,盘膝而坐。只是这一次,他并非盘坐于虚空,而是盘坐在能量罩之上,甚至双腿有一部分都陷入了那灰白罩面之中。
当盘坐后,他迅速将空间之道功法换成死亡之道的功法,在功法置换后,许久未曾承受的超引界引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不过炼体之道在突破至窥天境巅峰后,这引力虽仍沉重如岳,却已无法撼动他坚如磐石的身躯。
他摒弃杂念,开始小心翼翼地吸收阵法能量罩中的死亡本源法则,一丝丝灰败而寂灭的气息顺着毛孔渗入体内,并未如预想般狂暴肆虐,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顺,缓缓在他体内游走。
见死亡本源法则如此温顺,墨辛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但警惕未减分毫。接着他便开始运转功法炼化这丝死亡本源法则,准备将其纳入自身道基之中,可随着炼化的深入,他闭合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闪过一丝震撼,暗道:“不好,这死亡本源是被人炼化过的,其中还有一丝神魂印记。”
下一秒,在阜阳俊的眼中,墨辛童猛然起身,然后在他诧异的瞬间,他便感觉到衣袖被墨辛童一把抓住了,接着他便感觉身体在朝着能量罩边上的地面飞去,当二人双脚落地后,墨辛童当即对着阵法抱拳道:“晚辈墨辛童,无意冒犯前辈清修。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海涵。”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暗中向阜阳俊递去一个极隐晦的眼神,示意其跟着照做。
阜阳俊虽不明所以,但见墨辛童神色凝重至极,当即依样画葫芦,对着那灰白能量罩恭敬一礼,沉声道:“晚辈阜阳俊,冒昧打扰,还望前辈恕罪。”
话音刚落,那原本死寂灰白的能量罩竟微微荡漾开来,在二人前方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那缝隙深处,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虚空,而是一片朦胧的灰雾。雾气翻涌间,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古殿轮廓,殿门半掩,似在无声邀请,又似在冷漠审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墨辛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跳,低声道:“走。”话落,二人恭敬地朝着阵中走去,随着二人进入阵法中,那灰雾如潮水般退去,脚下触感由虚转实,四周的死亡本源法则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这种死寂并非无声,而是连心跳声都被吞噬的空无。古殿矗立在灰雾尽头,斑驳的石柱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符文,每一道刻痕都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与生命的脆弱,仿佛在无声地警示着后来者:此处乃是死亡的禁区,生人勿近。
墨辛童与阜阳俊在前行数十丈后,终于看清了那古殿的全貌。殿身由不知名的黑石砌成,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却依旧透着一股镇压诸天的威严。殿门之上,悬着一块残破的匾额,匾额上有四个模糊的字,依稀可辨只有‘死亡’二字,而且这个字体还是墨辛童从未见过的字体,之所以认识‘死亡’二字,则是出自心底的本能,仿佛那是刻入灵魂深处的禁忌烙印,无需辨识,便已明了其意。
就在二人止步不前之际,一道虚弱的声音自殿内幽幽传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沧桑:“等你很久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化道了。”
墨辛童与阜阳俊二人闻言,心头巨震,二人心头同时涌起一个莫名的念头——那蕴含悲凉与宿命感的声音,是在对谁而言。
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声音便再次传来:“既然已经来了,那你们二人都进来吧,能并肩而行至此,说明你们二人的因果牵连已经深到足以托付的地步。”
墨辛童与阜阳俊对视一眼,迅速收敛心神,对着门内恭敬一礼,随即迈步跨过门槛。殿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悬浮着一座古朴石棺,而石棺下有一盏即将熄灭的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