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黑色轿车一路疾驰,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尖锐的警笛声骤然破空而来,急促的车影交替,不断拉近距离。
“小公主,坐稳了!”陆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瘆人的笑,侧目看了副驾上的顾之意一眼,“刺激的游戏刚刚开始!”
顾之意透窗望去,公路一侧是陡峭险峻的山岩,一侧是一望无际的汪洋,窗边的景象极速倒退,海浪声、汽车引擎声和警车鸣笛声交织,气氛紧张而又惊险。
此时此刻,她并未有半分慌乱与无措,语气冷静得不成样子,“陆运,咱俩打个赌吧?”
“你还真是不一样!”陆运心底生出浓浓的讶异,笑声中溢出滚烫的兴味和极致的欣赏,“小公主,咱俩这是在逃命,可不是过家家!”
顾之意纠正他的措辞,“逃命的是你!”
玩味的轻笑声被引擎声盖过,他瞟了一下她侧身的动作,“小公主,咱俩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想着跟我同归于尽!”
他捆她双手的动作并不温柔,但瞧见她泛红的手腕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系的并不怎么紧,只要她使使劲是可以挣开的。
“你才是蚂蚱呢,什么档次能和本仙女相提并论?”
顾之意才不管他是不是发现自己在偷偷解绳结呢,一只手拽住尾端往下一扯,绳子松开些许,只稍稍用力就得到了自由。
她将绳索团成一坨砸向他,“王八蛋,又捆我!信不信本小姐勒死你!”
陆运丝毫没有动气的样子反倒喜笑颜开的,“好哇,咱俩做一对生死鸳鸯!”
顾之意强忍住不适,“真恶心!要死你自己死!”
她透过后视镜瞧见了一辆哑光黑的拉力赛车在蜿蜒山道上蛮横疾驰,凌厉的车身破开山风,强劲的引擎震彻山谷。
是顾明宇!
强装镇定的心终于落到实处,顾之意突然心情大好,“陆运,你死定了!”
陆运瞄了一眼紧随其后的赛车,喉间溢出一声阴鸷的冷笑,“坐稳!”
他将油门踩到底,变速箱极速换挡就在他猛打方向盘,准备冲过连续急弯时,车身忽地一沉。
方向盘骤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偏移,原本沉稳的底盘瞬间失去平衡,轮胎传来一阵诡异的空飘感。
仪表盘上故障灯骤然接连频闪,刺眼的红光在昏暗车厢里疯狂跳动。
轮胎在路面剧烈打滑,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山谷,车尾大幅度甩横,车身不受控制地逼近山崖围栏。
陆运脸色骤变,神情慌乱,试图用力握紧方向盘修正方向,但惯性使车身撞击在了围栏上,副驾一侧的轮胎已经悬空。
是刹车油路被悄悄松动,转向连杆也被动了细微手脚。
原本从容不迫的顾之意也变得不淡定了,猛烈的失重感蠼住四肢,身子倏地僵了,剧烈碰撞声中她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tmd霍瑾毅居然算计我!”
理智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怒意侵蚀,顾之意厉声大骂,嗓音带着轻颤:“你tm的就是个蠢货!”
她早该想到的,霍瑾毅早就想让她死,但她没想过他会借陆运的手。
陆运还在疯狂调转方向盘,车身已经悬空大半,岩边的碎石因车底撞击不断坠入汹涌的浪涛之中。
拉力赛车即将逼近,警笛声还在耳边盘旋,陆运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泯灭,“小公主,那我们就赌一把!”
顾之意看懂了他眼底的偏执与疯狂,在他调转方向盘的那一刻,她指尖飞快摸索到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脆响,安全带应声弹开。
车身在山崖边渐渐倾斜,本能的求生欲望迫使她不顾一切地纵身一跃。
“小宝——”
狂风猎猎,顾明宇的赛车在崖边堪堪刹停,瞳孔骤然紧缩,来不及多想,什么理智、顾虑和危险均被他抛之脑后,没有丝毫犹豫,他脊背一沉,纵身一跃。
“小宝,阿宇!”
凄厉的呼喊响彻公路,姜钧霆、许明琛、陆章泽皆夺门而出。
骨子里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险些就要跟着跳下去,但紧追而来的警官们及时将他们拦住。
“我知道诸位救人心切,但还请保持冷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眼下浪急流险,盲目跳下去存在风险,我们的专业救援队会立刻到位展开救援,还请配合我们的部署!”
……
安康医院。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轰然冲破医院正门的门禁,轮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出短促刺耳的声响。
“阿宇,阿宇!”
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温如乔堪堪擦过担架床,呼吸骤然停滞一瞬脚步不受控制地踉跄往前冲,嗓音也带上颤意,“阿宇,你怎么了?”
“病人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急救室的灯亮起,温如乔怔愣地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一般艰涩痛苦,眼底不知何时渗出水珠。
“乔乔!”莫子婧抱住了她,“不用怕,阿宇会没事的!”
她轻拍着温如乔的脊背,殊不知自己的动作都带着轻颤。
温如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紧紧扣住了颤抖的双手,“婧姐,阿宇他怎么会落水?”
闻言,许明琛不自觉低下头,死死攥紧掌心,将所有的哽咽与悲伤硬生生咽回喉咙。
四年前大哥遇险的无助与绝望在这一刻重演,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弟弟妹妹跳海的那一幕持续在脑中放映,许明琛平日里的矜贵、冷静与从容,在巨大的悲伤面前轰然碎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哀恸。
温如乔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婧姐,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宇不是去找意意了吗?为什么会坠崖?”
许明琛喉咙艰涩滚动,“是我,没护住他!”
“我看着他跳下去的……我没拦住!”
“他要去救小宝……”
“意意怎么了?”温如乔瞳孔一震,神色茫然又恍惚,“她遇到什么危险了?阿琛哥,你说阿宇去救她,那她人呢?她有没有事?”
“儿子!”
“阿宇!”
急促的高跟鞋与地面的摩擦声慌张又凌乱,顾淑慧和秦知秋头一次没有顾及端庄优雅的礼仪姿态,接到消息的第一刻就带着各自的爱人赶了过来。
“阿琛,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