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人在跟别人处对象,沈越心里不吃醋是假的。只要一想到李可欣会挽着江宁的胳膊,会凑近说话,可能会笑着仰头看江宁……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就堵一下,堵得他心里发闷。
但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江宁做这些的目的,更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去影响正事。
不需要江宁提醒、解释,他自己就会有意识地避开。
可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沈越再怎么清楚、明白,心里那点火气还是压不住,总得讨点利息回来吧?
他低头凑近,嘴唇覆了上来。这回的力道重了许多,带着一点压不住的、从深处漫上来的醋意、占有欲,还有一种蛮横。
江宁被他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衣柜上,木门压得发出了一声闷响,他退无可退,只能仰着脸承受。
沈越宽阔的肩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压着他不让他躲。
直到江宁的掌心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点喘不上气的意思,沈越才把人放开。
两人分开的时候,嘴唇都带着点潮湿的热意,黏连着一丝透明的痕迹,在午后的光里闪了一下又断了。
江宁的唇比刚才红艳了许多,那双清亮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也泛着一层粉色,像是被揉碎的桃花。
沈越的手指在他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擦过那片被亲得微肿的柔软,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亲昵的沙哑:“那我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穿过院子,院门开了又关。
傍晚五点半左右,李可欣按约定来了,两人在屋里说了几句话,江宁就带她去了街上那家国营饭店。
吃完饭,又去看了一场电影,等电影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风从街口吹过来,两人慢慢地散着步往回走。
走了十几米,李可欣脚步慢了半拍,忽然开口:“对了,明天晚上我妈让你来家里吃饭。你……有时间吗?”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江宁的五官照得清晰分明,那层温和的笑意挂在嘴角上,看不出半点犹豫:“有啊。明天晚上几点?”
“六点就行。明天中午我们出去玩,到时候下午就直接回我家。”李可欣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
她手指在裙摆边捏了捏,顿了一下,“吃个便饭,你也不用带东西,就认识认识。”
“头一次上门,哪有不带东西的。你爸妈平时都喜欢什么?”
李可欣想了想,看着路面上自己的影子,“我爸就爱喝点酒,不过他对酒挺挑的,一般的看不上眼。
我妈的话……上次你送的那个点心她就挺喜欢,还问我在哪儿买的。”
她说着停了一下,像是斟酌着措辞,然后才补了两句:“不过家里的好酒多的是,市面的那些我爸也看不上,不用送的。
你就送几包糕点就行,我妈喜欢吃。”
这种话李可欣以前怎么可能会说。
她是李家小姐,从小就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她要什么就有什么,在她眼里自己配最好的,那就该用最好的、吃最好的、要最好的。
提要求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你难不难、买不买得到,那是你的事,你办不到就是你没本事。
可江宁不一样。
昨晚回老宅吃饭的时候,家里的长辈基本都回来了,平时那几个婶子一贯看不上她,特别是她三婶王文珠。
动不动就提她从前死缠烂打沈越的事,话里话外地挤兑她,可现在不同了,全程她三婶没敢再提以前的事。
还假模假样地试探她跟江宁的事,她一听就知道,这女人是在嫉妒,可又不敢说她半句。
就连她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大伯母,吃完饭也破天荒地拉着她的手,和颜悦色地打听江宁的情况。
家里还有什么人?和他舅舅关系怎么样?平时工作如何……问完了还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这对象找得好,会挑人,你好好跟人家处。”
这些人的嘴脸变得太快了,快得她心里一阵鄙夷,可同时,她不得不承认,那种被人刮目相看的感觉,确实很爽。
那种爽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比买了一件新衣裳、比被爷爷夸都让人浑身舒坦,通体舒畅。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宁。因为他是王秉义的外甥,因为他身后有人,因为他让整个李家的人都不敢再小瞧她李可欣。
李可欣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偏头看了江宁一眼,路灯把那张脸照得清楚,他眼睛大而亮,鼻梁挺直,脸上随时都带着一抹浅笑。
整个人干净、利落、好看得挑不出毛病来。她看着这张脸,心里头那些盘算和得意混在一起,搅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果然没选错,不管带出去哪个场合都给她长面子。
江宁转头望过来,二人的视线在昏黄路灯下相遇,他弯了弯唇角,笑意干净温和:“那我就自行做主了。
听说五七广场公园的睡莲开了,明天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可欣眼睛亮了一下:“那咱们早上去?”
“嗯!早上的睡莲开得最好,那我明天我九点来接你?”
“行!”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影子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
李可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少见的忐忑和试探:“江宁,你……你是真的想跟我处吧?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问得很轻,却很认真。偏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江宁的脸,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江宁停下了脚步,伸手拉过她的手,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看不出一丝破绽:“当然是真的,不然为什么要追你?”
除了上次的舞会,两人再也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平时遇到人流、车流的时候,江宁都是绅士地虚扶着。
忽然被拉着手,李可欣的脸一下就红了,立马抽了回去,语速快了几分:“信你一次,你要是骗了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说着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背影绷得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