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风倾夜对云翳介绍了他们这边的几位长老,云翳也给他介绍了自己的几个徒弟。
“师兄,我回来都忘了跟你说了,我这次能从妖地回来还多亏了这个小家伙。”
“小家伙?”风倾夜皱眉,“怎么能用这么不礼貌的称呼叫救命恩人,他没有名字吗?”
“呃……”姬宴秋挠挠脸,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弟子们,“这……他的名字,有点不方便说……”
“嚯,看他说的,越来越玄乎,总不能是什么鼎鼎大名的人吧?”炼丹峰长老玩笑似的说道。
姬宴秋静默不语。怎么说呢,有名是挺有名的,就是不是什么好名声……这样传出去肯定不好。
风倾夜见他欲言又止,也明白此人的名字估计是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于是便加快脚步带着三人前往会客厅。
会客厅中有十分严密的阵法,根本不怕有人会偷听,一旦开启靠近都困难。
“对了,怎么不见沈静玄?”云翳走了一路,没有看到熟悉的人,有些疑惑,“难不成是还在修炼,没来?”
“他啊,四个月前回来之后,因为被他师父执律长老嫌弃太弱了,所以带出去修炼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一说起这个,姬宴秋就不觉好笑。
不过说真的,这一路走来这什么长老那什么长老,云翳都不知道是干嘛的。有个执法长老就算了,为什么还有个执律长老?有了执法长老和执律长老,那执律峰峰主又是用来做什么的?都有了执律峰,为什么没有执法峰?
所以峰主和长老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他们的修为看着都差不多来着。
流云宗只要是金丹,就能做峰主,能收弟子,他以为所有的修真界宗门都是这样,没想到只有流云宗是吗?还是说只有飞羽宗不是这样?
这一桩桩一件件想的云翳头都大了,一想到他们将来宗门壮大后或许也要这样分,而他作为宗主责任肯定落到他头上,他的头就更大了。
好不容易来到会客厅,安排好座位,云翳觉得他坐的位置太高了。一个金丹而已,坐在风倾夜右手边首位,有点压力山大。
不过不得不承认风倾夜为人是十分细心的,他把飞羽宗的人安排在了左侧,以执法长老为首,下面第二个就是姬宴秋,而云翳以及云翳的弟子们坐在右边,云翳为右侧首座。
按照正常的顺序排列,应该是执法长老为左侧第一,姬宴秋为左侧第二,但这样一来就会出现飞羽宗掌门压客人一头的景象,若是个在意这件事的人恐怕会当场勃然大怒。
而如果姬宴秋排在云翳后面,就算姬宴秋自己不在意,其他长老峰主页会觉得凭什么论资历论实力他们宗门的长老要排在云翳后面?
但如果是一边一个阵营的话,输给自家长老的峰主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一个排座位都能有这么多门道,云翳第一次见,也表示学习到了。交给他来办,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多半就是席地而坐大家围成一个圈了吧。
兴许是看出云翳的紧张,风倾夜主动给他泡茶。
——话说回来为什么人类在别人紧张的时候或者觉得无事可做的时候总会喜欢给别人倒茶或着喝茶呢?绝霄看着互相敬茶的二人,心想。
“不知小道友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这个嘛……”云翳囫囵吞下一口茶,明明还没到的时候想的好好的,结果真的到了地方,人宗主就在眼前,却又说不出来了,不觉有些尴尬,“咳咳……这个请求有些冒昧,还请风宗主见谅……”
风倾夜哪里会舍得对他下口?这一路谈话谈过来,他对云翳是越来越满意。不说云翳的天赋,就论云翳的为人,简直就是他梦中的好师弟啊!跟他家里的那个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可以,他都想把姬宴秋踹了换云翳当他两天师弟。
“怎么会?小道友是宴秋的故交,又是他的恩人,还是我宗的贵客,区区一点小要求怎么会不满足呢?”
“那我就直说了。”云翳有点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指甲扣了下杯壁,“其实我收了这三个徒弟之后,一直想找个任务让他们历练一下,顺带培养一下感情,毕竟总是躲在宗门练功,也只会练出花架子。但小宗门,一没资源,二没人脉,也没有名气不会有人上门求助,就算是来了估计也不适合他们三个。”
“所以我想借贵宗的任务来历练一下他们。”生怕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毕竟估计纵观整个修真界也没人提出过这么奇葩的请求,云翳赶紧找补,“啊,至于报酬,三七分也可以,就算不要都行,只需要给我们找两个任务就行了!”
风倾夜一听,表情有些微妙。他与姬宴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不可置信,甚至于整个会客厅的长老、峰主们都在面面相觑,就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绝霄捂脸,他的好师尊啊……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这么傻呢?明明人不笨,脑子也很聪明啊。说什么不要报酬,如果这些人是豺狼的话,早就把他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萧谒川也无语到了,他刚认识的那个伶牙俐齿的师尊哪里去了?现在这个唯唯诺诺甚至有些紧张的人是谁?绝不可能是他师尊,他不承认!
他就不明白了,师尊也并非懦弱之徒,怎么就能用那样的姿态说出那样的话呢!
“嘶……小道友可是在来的路途中被人坑骗过?”风倾夜尽量委婉的说,“这要求算不上过分,甚至有点……太轻了。先不说别的,就说你救了飞羽宗弟子这一件事,我便想给你个名誉长老的职位了。虽为长老,实则为客卿,依旧是自由之身,不妨碍你是另一宗门的弟子;但既是长老,待遇自然与我宗弟子等同,又何来的打白工一说?”
姬宴秋看了风倾夜一眼,师兄啊,好师兄,这话真的能算是委婉吗?
云翳一愣。
这要求不过分吗?
瞧这孩子说的话,瞧这孩子现在的表情,在场所有飞羽宗的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家宗门遭受了什么虐待,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所以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再三斟酌才能说出来的话。
“名誉长老就不用了,姬前辈对我有恩在前,我不能见死不救,弟子们也是如此。”
“当初只是一个飞舟钥匙,算得上什么恩惠?”风倾夜轻哼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姬宴秋一眼,随后对云翳笑了笑,“况且,当初那瓶丹药我宗还留着。宴秋说了,那是交好的信物。既然早就决定了交好,事到如今又何必如此推诿呢?”
顿了顿,风倾夜又道:“况且,我最重要的师弟被小道友救下,我宗长老被救下,于情于理,不管是身为师兄还是身为宗主,我都愿意与小道友结交。”
这话说完,云翳再没有能拒绝的余地,也不想拒绝了。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拒绝,只是觉得这对飞羽宗不公平,是他们用资源来托举自己,他不想这样。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云翳要是再不答应,就真的让姬宴秋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不过云翳并不打算就这么白白吃俸禄。
在接过长老令之后,云翳表示:“以后飞羽宗若有丹药需求,随时来找我。”
说完后他意识到这话可能有抢丹峰峰主的饭碗之嫌,紧张的看向他那边,见丹峰峰主没有什么意见,反而笑眯眯捋着胡子看他,这才松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说。”他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遍,“我的炼丹术虽然平平无奇,但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
众人:……
筑基期炼制洗髓丹,你管这样的水平叫平平无奇?
丹峰峰主怀疑他在说反话,在讽刺他。
说着,云翳甚至还拿出了一堆一瓶一瓶的疗伤药以示诚意,看得风倾夜失笑。
还真是一个赤子之心的孩子,仅仅只是对他一分好,就想着千分万分的回馈。
严格来讲,大宗门并不缺这种疗伤丹药,但风倾夜并没有拒绝,而是微笑着让姬宴秋收下,谢过云翳的好意。
“那就多谢小道友了。”
与此同时得了令的姬宴秋跟八百年没见过丹药一样异常兴奋的把丹药收起来,云翳见他们反应淡淡,虽然依然微笑,表现的像是十分开心的样子,却依然能看出这些小东西对他们而言并不缺。
云翳暗自懊恼,现在他能大规模炼制的东西就只有这些,其他的丹药难度太大,一鼎一鼎的出容易炼坏,而且他手中灵植也没有多少够糟蹋的。
“不过既然要接任务,首先得知道他们是什么水平。”风倾夜垂眸,“不如这样,今日先休息一番,待到明日,测试一下诸位的实力,如何?”
云翳立马表示不用测,说他的两个徒弟都是新手,都是炼气期。
风倾夜笑笑,“这我自然是知道,但实力并不是只说的修为,还有对修真界的了解。”
云翳:……
那就更不用测了,他们四个人加在一起对修真界的了解可能还不如飞羽宗门外扫地的弟子。
姬宴秋也笑着摆摆手,脸上满是趣味:“师兄,怕你不知道,他们几个对修真界一窍不通,你把他们当刚入门的弟子来看待便好。”
风倾夜看着金丹期修为的云翳,对姬宴秋说的那些话十分不屑且不信。
他就不信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