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檀香缭绕,伴着纸钱燃烧后的余温,弥漫在空气里。
白恩月抱着小秋,祁连紧随其后,缓步走到棺木前的香案旁。案上摆放着三炷清香,火苗微微跳动,映得两人神色肃穆。
祁连率先拿起一炷香,点燃后对着棺木深深鞠躬三次,将香插入香炉,动作恭敬而沉稳。他没有多言,却用这份沉默,表达了对老人的敬重。
白恩月放下小秋,让她站在自己身侧,轻轻握住孩子的小手,然后拿起剩下的两炷香。
火苗舔舐着香头,燃起淡淡的青烟,她对着棺木躬身,声音轻柔却清晰:“老太太,谢谢您的信任,也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疼惜。您放心,我答应您的事,一定会做到。”
说完,她将其中一炷香递给小秋:“小秋,给曾祖母磕个头,送送她。”
小秋握着清香,学着白恩月的样子,对着棺木深深鞠躬,小小的身子弯成一个规整的弧度,然后将香小心翼翼地插入香炉,与祁连的香并排而立,青烟袅袅升起,交织在一起。
白恩月看着棺木上老太太的遗像,又望了眼棺内老人安详的面容。
她缓缓跪下,对着遗像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及冰凉的青砖,带着满心的感念与承诺。
“老太太,”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遗像,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灵堂,“您留给我的所有财产、房产,还有鹿氏的股份,我都会好好保管。等到小秋成年那天,我会原封不动地全部交给她,让她成为这些东西真正的主人。我只做她的守护者,绝不贪图分毫。”
这话一出,灵堂内再次陷入寂静。
鹿家亲戚们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他们万万没想到,白恩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承诺,明明到手的巨额财富,竟然愿意全部交给小秋。
鹿忠显的脸色微微松动,看着白恩月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探究。
小秋紧紧攥着白恩月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用力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顾姐姐。”
白恩月起身,重新抱起小秋,对着棺木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对祁连说:“我们走吧。”
祁连颔首,两人并肩朝着灵堂外走去,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留恋。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灵堂大门时,一道身影突然快步上前,挡在了他们面前。
沈时安双手叉腰,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厉声喝道:“站住!谁允许你们走了?”
白恩月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语气平静:“沈小姐,还有事?”
“当然有事!”沈时安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白恩月面前,声音尖锐,“这份遗嘱疑点重重,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骗取了老太太的信任!在事情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许离开!”
徐梦兰也快步上前,站在沈时安身边,眼神阴鸷地看着白恩月:“我女儿说得对。老太太突然立下这样一份遗嘱,实在太过蹊跷。我们已经联系了私家侦探,一定会查明真相。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带着小秋和老太太的遗产离开!”
鹿家亲戚们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虽然没有说话,却用行动表明了立场,显然是想阻拦白恩月离开。
小秋吓得往白恩月怀里缩了缩,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小声说:“顾姐姐,我怕。”
白恩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她抬眼看向沈时安和徐梦兰,眼神冷冽:“遗嘱已经经过律师公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不是你们一句‘疑点重重’就能否定的。你们想调查,可以,但无权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祁连将白恩月和小秋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沈时安和徐梦兰,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沈小姐,徐夫人,我劝你们不要自找麻烦。老太太的遗嘱合法有效,你们阻拦顾小姐离开,已经涉嫌违法。如果你们执意如此,我不介意让我的律师团队介入。”
“介入就介入!”沈时安梗着脖子,底气不足却依旧嘴硬,“我们只是想查明真相,不想让老太太的心血落入外人手中!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
“真相?”白恩月冷笑一声,“你们所谓的真相,不过是想争夺老太太的遗产罢了。老太太在世时,你们对她不闻不问,对小秋避之不及,如今她走了,你们却跳出来打着查明真相的幌子阻拦我,不觉得可笑吗?”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我再说一遍,遗嘱合法有效,我有权带着小秋离开。你们如果再阻拦,我就报警了!”
说着,白恩月掏出手机,作势要拨打报警电话。
沈时安和徐梦兰脸色一变,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白恩月竟然如此强硬。
她们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报警对她们没有好处,毕竟遗嘱确实合法,她们阻拦离开本就理亏。
灵堂的檀香还在缭绕,鹿忠显突然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沉得像铁。
他盯着白恩月怀中的小秋,又扫过灵堂深处的老宅梁柱,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顾小姐,老太太的存款、股份,我可以当给小秋留的念想,不跟你争。”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死死锁住白恩月:“但这座老宅是鹿家的根基,小秋是鹿家的血脉,绝不能交给你一个外人。识趣点,把这两样交还回来,你带着其他财产走,我们互不打扰。”
这话一出,原本沉默的亲戚们立刻附和:“就是!老宅和小秋必须留在鹿家!”
“一个外人,哪有资格守着鹿家的根!”
徐梦兰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上前帮腔:“顾小姐,你拿着钱走就够了,老宅和孩子不是你能照看的。”
白恩月抬眼,迎上鹿忠显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声音清亮而坚定:“鹿董,遗嘱写得明明白白,老宅和小秋的抚养权都归我。我不会把小秋留在鹿家,更不会交出老宅。”
“你!”鹿忠显气得胸膛起伏,指着她的鼻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鹿家,轮不到你做主!”
“做主的不是我,是老太太的遗愿。”白恩月侧身避开他的手指,语气冷了几分,“小秋在鹿家,你们谁真心待过她?老太太在世时还能护着她,如今老太太走了,你们不过是把她当成争夺家产的筹码。”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秋,声音瞬间放柔,随即又转向众人,语气强硬:“我既然答应了老太太要护着她,就绝不会让她再受委屈。老宅是老太太留给小秋的家,我会守着;小秋的抚养权在我这,谁也别想抢。”
祁连往前半步,与白恩月并肩而立,眼神冷冽地扫过众人:“谁敢阻拦,就是违背逝者遗愿,也是跟我祁连作对。”
鹿鸣川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小秋依赖白恩月的模样,终究没能开口反驳。
鹿忠显被两人的气势压得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嘴硬:“我是鹿家的当家人,我说不能带就不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