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木叶村,偏僻的街区。
一栋不起眼的门面房,夹在杂货铺和旧书店之间,门帘陈旧,招牌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二层,卧室。
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个少女抱着膝盖,蜷坐在榻榻米上。
她年纪刚到青春期,身形纤细,乌黑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睛,五官十分精致,皮肤也很白皙。
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疏离。
她就是雪之国在逃公主——风花小雪。
此刻的她,还不是原作剧场版中的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女演员。
她只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十八线小艺人。
平时,接到的角色大多是连台词都没有的背景板,或者活不过三集的炮灰。
与此同时,她还要应付导演挑剔的目光、制片人若有似无的暗示与骚扰,以及……
那个时时刻刻、见缝插针都要在她耳边念叨复国大业的“经纪人”。
“咚、咚。”
卧室的纸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恭敬温和的声音:
“公主殿下,晚饭好了。您要下来吃,还是属下给您端进来?”
风花小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眼眸盯着地板,一动不动。
门外的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的拒绝。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失礼了,那属下进来了。”
“吱呀——”
纸门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消瘦的身影端着托盘,侧身走了进来。
来人年近五十,穿着朴素的灰色和服,身形单薄,脸颊凹陷,带着个眼镜。
他便是原雪之国的老臣——浅间三太夫。
如今他伪装成经纪人,忠心耿耿追随在公主身边。
三太夫拉亮了房间中央那盏老旧的吊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角落的阴影,也照亮了风花小雪苍白的面容。
他将托盘小心地放在房间中央的矮桌上,后退半步,躬身道:“公主殿下,请用膳。”
风花小雪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瞥向托盘。
所谓的“用膳”,不过是一碗白米饭,一小碟腌萝卜,一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味噌汤,以及两条小得可怜的烤鱼。
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但她脸上并没有露出嫌弃或不满的神色。
刚流亡到火之国的那段日子,她连馊了的饭团都吃过,能有一顿热乎、干净的食物,已经算是安稳。
风花小雪挪动有些发麻的双腿,慢慢到矮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开始用餐。
动作斯文,甚至有些麻木。
吃了两口,她声音平淡的开口道:“三太夫,以后还是别叫‘公主’了。”
三太夫身体微微一僵。
风花小雪没有看他,继续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我现在只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艺名……富士山雪绘。叫这个名字就好。”
“公主殿下!”三太夫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您永远都是雪之国的公主,是先王风花早雪陛下唯一的血脉!这一点,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改变!”
风花小雪夹起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咽下食物,才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位忠心耿耿、却也异常固执的老臣。
风花小雪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弧度:
“永远?三太夫,我们连明天在哪里吃饭都不知道,谈什么永远?”
“公主殿下,请您千万不要放弃希望!”三太夫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我们蛰伏于此,是为了积蓄力量!”
“风花怒涛的统治残暴不仁,雪之国境内,还有许多怀念先王仁政的乡勇义士。”
“他们日夜盼望着公主您回去,继承大统,拨乱反正啊!”
“乡勇?义士?”风花小雪重复着这两个词,“三太夫,两年前的那个夜晚,你还记得吗?”
三太夫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属下……不敢忘。”
两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先王被风花怒涛亲手刺杀于王座之前,宫殿被叛军攻破,火光冲天,惨叫不绝。
是卡卡西将风花小雪从混乱中救出,一路逃到了木叶。
“你不敢忘?那你还在这里空谈什么复国?!”
风花小雪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不是不知道风花怒涛和他手下那些忍者有多强!”
“他们穿着查克拉铠甲,在雪之国的冰原上,他们就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我们拿什么去对抗?拿你的一腔热血,还是拿我这张只配演尸体的脸?!”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眶有些发红,但死死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三太夫被公主罕见的激烈情绪震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鼓舞士气的话,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嗫嚅着:“可是……公主,我们并非全无希望……我们可以……可以雇佣忍者……”
“雇佣忍者?”风花小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三太夫,你知道雇佣木叶的忍者,尤其是执行‘夺回政权’这种级别的任务,需要多少钱吗?”
她不等三太夫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少说也要几百万两。甚至可能更多。”
“我现在拍一天的戏,从早到晚,被导演骂,被灯光师嫌弃,被制片人骚扰,最多也只能拿到500两。”
“我们两个人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连维持这间破屋子的租金都勉强。”
她放下筷子,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老者:
“三太夫,你告诉我,我们要攒到什么时候?”
三太夫彻底哑口无言。
他低下头,花白的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公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复国的梦想,在生存的压力和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脆弱得像阳光下的泡沫。
风花小雪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涌起一丝不忍。
但她知道,不能再让这虚无的幻想继续折磨他们两个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给未来的人生下了判决书:
“所以,三太夫,不要想着复国了,没希望的。”
“除非此时此刻,咱们楼下突然出现一个钱多得没处花、又恰好对我这小演员感兴趣的制片人。”
“他砸下百万两的片酬,非要拉着我去雪之国拍大片。”
“然后就在拍摄过程中,‘顺便’把风花怒涛干掉,帮我复国。”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三太夫……你觉得可能吗?!”
三太夫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羞愧和痛苦:
“公主殿下……属下……属下从不敢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属下无能……是属下……”
与此同时,这间偏僻门面房那扇陈旧的大门口。
藤子京和堕姬,并排而立。
藤子京利用变身术,暂且恢复了成熟时期的模样。
他一身昂贵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给自己配了个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一副典型的制片人打扮。
堕姬则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红唇、黑丝、高跟鞋,俨然是一副性感女秘书的打扮。
二人都是耳力极好的,刚才的几分钟把二楼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特别是风花小雪最后那段发言。
堕姬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藤子京,漂亮的眼眸眨了眨,低声问道:
“夫君~”
“你的计划……”
“怎么还没开始……就全被她说中了呀?”
藤子京揉了揉太阳穴:
“我……这……我也不知道……”
“这几天,我走到哪里都能碰上预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