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镜湖破碎的冰面。张骁、陈青梧、陆子铭三人背靠背站立,脚下是不断发出呻吟的浮冰,周围是七名身着白色极地服的武装人员,呈扇形包抄而来。为首的安保头目面罩下露出狞笑,手中的突击步枪稳稳指向张骁胸口。
“把羊皮卷交出来,可以留你们全尸。”头目的声音透过防寒面罩显得沉闷而冰冷,“这鬼地方多三具冰雕,没人会发现。”
陈青梧的古剑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青芒,剑尖微微颤动,不是恐惧,而是内力流转的自然反应。她低声道:“东南方两块浮冰间距三米,冰层最薄。西北方那个大块头下盘不稳,呼吸紊乱,应是刚才下水时受了寒。”
陆子铭推了推结霜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湖面:“冰裂声频率在加快,尤其是他们站立的位置。这些蠢货穿着重型战术靴,压强是我们的两倍。”
张骁的青铜剑缓缓划出一个半圆,剑锋过处,冻空气发出琴弦般的嗡鸣。他忽然笑了,露在防寒面罩外的眉眼弯起一个弧度:“听说南极的冰层会唱歌,想不想听首《十面埋伏》?”
话音未落,青铜剑尖突然点向东北侧的冰面。那里看似平整,实则被武装队伍的破冰设备震出无数隐形裂纹。剑尖灌注的内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冰层应声龟裂,两名正要包抄的枪手惊叫着陷落。刺骨的湖水瞬间吞没他们的惊呼,厚重装备反而成了催命符。
“第一个音符。”张骁旋身避开扫射,青铜剑贴着冰面滑过,削起一片冰雾。
陈青梧心领神会,古剑挽出三道剑花。这不是杀招,而是计算精妙的引导——剑风卷起的冰屑精准射向西南方三个方位,打在看似坚固的冰面上。正要扑来的三名枪手急忙刹住脚步,他们脚下的冰层应声现出蛛网裂痕。
“漂亮!”陆子铭趁机从战术背包抽出伸缩探杆,杆头敲击身前冰面。特殊的频率让裂纹加速蔓延,恰好将剩余两名枪手隔离在浮冰群另一端。“他们教练肯定没教过,在南极打架要先修物理。”
安保头目气得双眼发红,举枪狂射。子弹在冰面上凿出无数孔洞,却总在触及三人前被飘忽的身法避开。张骁突然一个滑步贴近,青铜剑不是刺向人体,而是削向对方脚踝处的冰层。
“你们公司培训时没教《孙子兵法》吗?”张骁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知地利者,不可为将。”
头目慌忙后跳,原先站立处轰然塌陷。他惊魂未定,陈青梧的古剑已如影随形点到。这一剑看似直取咽喉,却在最后时刻变招下压,剑脊拍中他握枪的手腕。步枪脱手滑向冰裂缝,转瞬沉入幽蓝湖水。
“第二个音符。”陈青梧收剑后撤,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另外两名枪手试图从侧翼偷袭,却被陆子铭早已布下的陷阱绊倒——他看似随意丢弃的应急绳实则打了活结,绳头系着破冰镐深埋冰层。两人踉跄摔倒时,张骁的青铜剑凌空劈下。不是斩人,而是斩冰。
剑风过处,整块浮冰从中断裂。两名枪手在惊叫中落水,扑腾着想要爬上来,陈青梧的古剑轻点水面,寒气顺着剑尖蔓延,瞬间将落水者周围的湖水冻成薄冰,把他们半身禁锢在冰窟里。
“温水煮青蛙听过没?”陆子铭蹲在冰窟边好心解释,“南极版是冷水冻青蛙——建议别乱动,血液循环加速会死得更快。”
安保头目眼见手下折损大半,狂吼着抽出军用匕首扑来。张骁不闪不避,青铜剑迎上匕首的瞬间突然侧转剑身。金属摩擦爆出刺耳锐响,匕首竟被剑脊带偏方向,深深扎进冰层。
“你们到底是谁?”头目喘息着后撤,面罩因呵出的热气结满白霜,“普通探险队不可能有这种身手...”
张骁剑尖轻挑,将对方战术腰带上的手雷保险栓挑飞:“弹尽粮绝时还关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游回去。”
幸存的最后一名枪手突然从掩体后站起,肩扛式声波发射器对准三人。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陈青梧的古剑脱手飞出。不是直取敌人,而是射向对方脚下的冰面。
剑尖贯入冰层的瞬间,整块浮冰应声翻转。发射器射出的声波打向天空,惊起远处冰崖上的雪鸮。枪手在冰面翻滚中失去平衡,发射器脱手滑向湖心。
“第三个音符。”陈青梧凌空接住回落的古剑,剑身不染一滴水珠。
安保头目眼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中掏出信号枪对准天空。红色信号弹呼啸着升空,在灰白天幕炸开刺目光斑。
“增援?”陆子铭挑眉,“看来贵公司很舍得烧钱。”
头目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就算我们全军覆没,你们也逃不出南极...”
话音未落,张骁的青铜剑突然刺向他脚前半尺。不是攻击,而是警告。剑尖没入冰层的刹那,整片镜湖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先前被各种攻击破坏的冰层终于承受不住,以交战点为中心,裂纹如闪电般向四周扩散。
“看来——”张骁收剑后跃,轻巧落在陈青梧身侧的浮冰上,“你们的声波破冰设备,效果是延迟性的。”
冰面崩塌的速度远超预期,巨大的冰块相互碰撞倾轧,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安保头目站立处的浮冰突然倾覆,他惨叫着落水,很快被两块相撞的浮冰夹在中间,再无声息。
幸存的几名枪手在破碎的冰面上挣扎,却因装备太重无法爬出水面。陈青梧古剑连点,用剑气将附近的浮冰推向他们:“抓紧!南极水里待不过三分钟!”
陆子铭抛出应急绳套住最近一名落水者:“说好的你死我活呢?这下变成南极救援队了。”
张骁忽然凝神侧耳:“别救人了,快走!”
湖心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先前被打开的那个冰窟正在急速扩大。更可怕的是,冰层下隐约传来青铜钟的震动——那远古造物似乎被连续的战斗激活了某种机关,整个湖底都在随之颤抖。
陈青梧的天工系统界面在视觉角落剧烈闪烁,终于突破干扰恢复部分功能。冰层稳定性预测图覆盖在视网膜上,显示出一条曲曲折折的生路。
“跟我走!”她率先跃向西北方,“这些浮冰是移动的,每块只能踩三秒!”
三人如履薄冰般在不断崩塌的冰面上跳跃。身后是不断扩大的冰窟,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湖岸。张骁的青铜剑不时点向身后,剑气激射延缓浮冰塌陷的速度;陆子铭则不断抛出绳钩,为后续两人制造借力点。
就在距离湖岸不足百米时,最大的危机降临——整片镜湖的冰层从中心开始向上拱起,仿佛有什么巨物正要破水而出。陈青梧的天工系统发出最高级别警告:湖底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
“是青铜钟!”陆子铭回头瞥见湖心景象,声音发紧,“它要把整个湖翻过来!”
无数气泡从冰缝中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冰面在脚下剧烈起伏,如同暴风雨中的甲板。张骁突然抓住陈青梧和陆子铭的手臂,内力爆发间带着两人腾空跃起。
这一跃横跨最后三十米,落在湖岸的冻土上。几乎在落地的同时,身后的镜湖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无数冰块被抛向空中,那个巨大的青铜潜水钟竟缓缓升出湖面,钟体表面的奇异花纹流淌着幽蓝光芒。
钟声。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钟声。
古老、悠远、带着星辰的重量。
青铜钟在湖心缓缓旋转,每次转动都激起滔天浪涌。那些落水的武装人员早在第一波震荡中就失去踪迹,连残骸都未见浮起。
陈青梧单膝跪地,古剑插入冻土稳定身形。天工系统全力运转,试图记录这超越认知的景象。陆子铭的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只是喃喃道:“这玩意...该不会是靠声波驱动的宇宙飞船吧?”
张骁的青铜剑发出细微震颤,与远方的钟声产生奇妙共鸣。他凝视着湖中奇迹,轻声道:“守望星海归航之路...原来南极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钟声持续了约莫一分钟,然后青铜钟开始缓缓下沉。带着无数未解之谜,重新隐入南极冰湖深处。当最后一点钟顶没入湖水,翻涌的湖面竟开始迅速结冰,不过片刻就又恢复了平整如镜的状态——只是再也映不出天空的倒影,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风雪渐起,从干谷深处吹来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很快将战斗痕迹覆盖。那些枪械、装备、乃至血迹,都消失在新雪之下。仿佛镜湖从未被惊扰,千百年来的秘密仍深锁湖底。
陈青梧缓缓起身,古剑归鞘时发出清脆扣响。她望向恢复平静的湖面,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羊皮卷记载的星际港口...或许我们看到的,只是它沉睡时的一个梦。”
陆子铭从背包里小心取出那卷得来不易的羊皮古卷,在风雪中展开一角。褪色的墨迹记录着超越时代的智慧,他轻声念出刚才未来得及说完的段落:“...无水之港实为镜之两面,守望者非建港口,而是守门人。”
张骁走到陈青梧身边,青铜剑斜指冰面。剑锋上的寒意与南极风雪交融,他望着逐渐被暴风雪笼罩的干谷出口,唇角勾起坚毅的弧度:
“该回去了。有人等着听我们带回去的故事——关于一扇门,和门后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