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兴很清楚,能不声不响搬空整个青龙帮,除了她,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这一步。
因为港城恨三基哥的人有很多,不可能那些人以前没办法,现在倒是有本事收拾三基哥了。
所有的变数,都是沐小草来了后才发生的。
她身上有着连他都解不开的秘密,但他不会去问,也不会去探她的底。
他只会暗暗保护她,让她再港城这个地方不再受伤就好。
水汽渐渐漫过他的肩膀,洪兴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沐小草上次和他谈配方时说的话:“制药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开酒楼是为了活下去,开药厂是为了证明自己,可沐小草的格局,比他大得多。
“叩叩——”门外传来佣人轻细的敲门声,“少爷,港大医学院的李教授刚才打电话来,说联合实验室的合同已经拟好了,想明天和您面谈。”
洪兴睁开眼,眸子里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应了一声:“知道了,让他们明天上午十点过来。”
从浴缸里起身,洪兴擦干身体,穿上黑色丝质睡袍,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游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
他拿出电话本,翻到沐小草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半空上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再去打扰沐小草。
他知道,秦沐阳是她的底线,也是他不能触碰的雷区。
但至少,他们还能做合作伙伴。洪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转身走向书房。
桌上摊着药厂的最新报表,订单量还在持续增长,港大的联合实验室一旦建成,洪家的制药厂就能真正跻身国际行列。这一切,都是沐小草带来的。
他拿起笔,在报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洪兴想,不管未来如何,他都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抓住沐小草这个“贵人”。
毕竟,在港城这个风云变幻的地方,能遇到这样一个能改变命运的人,太难得了。
夜色渐深,洪家的别墅里灯火通明,映着洪兴专注的侧脸。
他知道,属于他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沐小草,会是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一章。
沐小草在港可滞留的期限为两个月。
所以,她和秦沐阳商议后,准备在港城多留两天。
他们要亲眼看和青龙帮土崩瓦解。
不过这件事,根本就不用她和秦沐阳操心,刘司长一声令下,几乎港城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
一场针对青龙帮的雷霆行动——海关突击查扣三十七个集装箱的走私货物,廉政公署同步冻结青龙帮名下十八家空壳公司的离岸账户,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青龙帮名下的娱乐场所、地下赌场与洗钱据点,一夜之间被警方围封。
霓虹灯牌在凌晨雨雾中滋滋闪烁,像垂死鱼鳃般翕张数次,终于熄灭。
曾经风光一时的三基哥成了通缉犯,照片被贴在港岛各处警署的布告栏上,眉骨那道旧疤在灰白底色里格外刺眼。
青龙帮的地盘儿,被兴隆帮接手,整个港城hb彻底大洗牌,人心惶惶。
沐小草丝毫没有因为这些事情而沾沾自喜,她只是每天穿梭于各个商贸大厦之间,受邀与刘司长等人喝茶聊天,商议合作的一些细节,并参观了几大工厂的规模与运行。
洪兴也很忙。
忙着抽时间陪伴沐小草,忙着协调药厂与港大实验室的首批设备进场,忙着如雪花一样飘过来的订单。
刚有时间喘口气,就听见助力说,林婉清求见。
洪兴蹙眉。
“林婉清是谁?”
助力答:“她说她是沐小草的故友。”
沐小草的故友?
那倒是可以一见。
等看见林婉清,洪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女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对这个女人属实喜欢不起来。
总觉得这个女人就像戴着一副假面,嘴角上扬的弧度太标准,像用游标卡尺量过;指甲油是新做的,声音娇滴滴的,笑容假兮兮的,眼神里也满是算计。
“找我有什么事?”
洪兴直截了当,接过助力送来的饭菜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林婉清指尖在包带上轻轻一掐,笑意未散,却像玻璃裂开一道细纹:“洪先生忙,我本来不应该来打扰的。
但我见你和沐小草很熟,就想着……能不能托您帮个忙,引荐我见她一面?
实不相瞒,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洪兴一听,心里就警觉了起来。
曾经的好朋友,哪里还需要他来引荐啊?
看来,要嘛这女人和沐小草不对付,要嘛,就是她做了什么坏事引得沐小草彻底疏远了她。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女人,他都只会远离,不可接近。
洪兴放下手中的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林婉清时,眼神里已没了半分客套的温度:“沐小姐最近忙着和港城的企业敲定合作细节,日程排得满,怕是没空见你。
而且,她若真把你当故友,早就主动联系了,哪里需要旁人引荐?”
林婉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死死掐着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声音勉强维持着娇柔:“洪先生,我知道以前我做了些对不住小草的事,这次来就是想跟她道歉...........”
“道歉?”洪兴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你的道歉,沐小姐未必稀罕。
她现在的高度,不是你能随便够得着的。识相的话,就别再来打扰她,也别再来找我。
还有,我和沐小草只是点头之交,还没熟到带人引荐的地步。”
说完,他朝助理抬了抬下巴:“送客。”
助理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林小姐,请吧。”
林婉清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却被助理半扶半请地推了出去。
走到别墅大门外,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洪家那气派的雕花铁门,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