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那儿?”叶翊空警惕地说。
他的眼睛还在不断适应。
按理来说自己旁边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
两臂远就是嶙峋的石墙,墙面弯曲,墙角有成堆的石块。
“咳咳,我名为楚老,至于我的来历,现在还是先不和你说……”
“楚老?那你能不能说一下我们这是在哪儿?”
叶翊空问着,手已经摸上旁边的石壁。
石面冰凉,长着薄薄一层滑腻的东西,不知道是苔还是别的什么。
“你不是有眼睛么?自己不会看?”对方没什么好脸色。
叶翊空愣了愣。
他低头,再看。
光线实在太弱了,弱到正常人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眼睛正在把那点可怜的光一丝一丝收集起来,拼凑成眼前的画面。
地面不平,铺着干枯的草茎,踩上去沙沙响。
左手边,靠墙的地方,倒着一个水囊。
皮革做的,瘪瘪的,口子朝下,大概早就空了。
水囊旁边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看,是一床卷起来的铺盖。
铺盖半散着,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絮。
再远一点,有块布帘子挂在两根木棍之间。
叶翊空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片废墟啊。
自己不会是遇到矿灾了吧!
他轻轻抚摸布帘,布帘破损严重,边缘磨得起了毛,半垂下来,挡着后面一小块地方。
那微光就是从布帘缝隙里透出来的。
那边还有东西。
叶翊空正要站起来过去看看……
“我x!”
他往后一缩,后背撞上石壁,疼得他龇牙。
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一团白的。
是人的形状。
距离自己不远处,竟然有一具浑身赤裸的女人!
她的衣服都被撕成了碎片!
叶翊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团白影,一动也不敢动。
不会吧?这是拿到反派剧本了?还是无恶不作淫奸少女的那种?
身体的原主怎么搞的!难道接下来我要被官府追杀?
又特么是逆风开局!
不过为了弄清楚自己原主的审美,他决定凑近一些看看躺着的女人是什么模样。
嗯,都是为了情报。
“我靠靠靠靠!!!!!什么鬼!什么鬼!”
叶翊空才刚靠近几步,就被吓得弹跳起来,像是受惊的猫。
但很快他就强行捂住嘴,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女人死相太惨,就连叶翊空都看不下去了。
她周围是破碎的衣服碎片,地面是流淌的血液。
死者已经面目全非了,像是被野兽撕咬过,脖颈,小腹都是狰狞的伤口。
她的身体甚至有些枯槁。
叶翊空开始疯狂思考。
这里除了自己也许还有其他生物。
是某种野兽,或者吸血鬼。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终极逃生剧本:自己其实是被野兽抓来圈养的人类,存着随时准备吃掉。
叶翊空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小声问道:“喂……那个谁……楚老先生,什么情况?这是妖怪洞穴?”
“嘿嘿~是鬼魂洞穴~我就是~”
叶翊空终于锁定了声音的位置。
他冲到石堆里扒拉起来。
从里面抓出一块腰牌。
“好你个腰腰灵!竟敢欺骗社会主义新青年!”
这种情况很难不发火。
叶翊空跟着尸体同处一室,周围的地面还全是血。
他着实被吓得不轻。
女人的出血量惊人,而且是字面意义的惊人。
一个健康成年人的总血量约为4000-5000毫升,这大约占体重的7%-8%。
能外流的血液当然不会有这么多。
失血1000毫升就会出现休克早期症状,如头晕、心慌、面色苍白。
到达1500毫升就已经是重度失血,会危及生命,必须立即输血。
2000毫升的失血在理论上心脏随时可能停跳。
人体的失血极限只有50%,也就是不超过2500毫升。
再加上血液本身的粘稠和血小板的作用,哪怕当成油漆泼洒也不会沾染太多地方,这还是理论极限,最大量。
可那个女人就不一样了,她倒在青苔石板上,伤口涌出的血像地泉喷涌过那样,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喷溅在周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借着微光,甚至还能看见一洼血潭。
女人周围的岩壁上都是血花。
毫无疑问,她压根不是人类。
叶翊空不是没看过死人,但是没见过死这么惨的。
似乎地狱都在为她鸣不平,冤魂要用她的血在这里绘染。
又或者说她想通过自己的死,把这里变成地狱。
“哎呀!冷静点冷静点。”腰腰灵变回了本来的音色,“那女人就是最大的危险,她现在已经死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叶翊空暴跳如雷,将腰牌扔到地上,一顿猛踩,以此来发泄。
腰牌被踩入泥里,可声音平静:“我说,你就是叶翊空吧?”
“我是叶翊空,我是叶翊空!我他娘的不是怕,我是恨!恨我自己没死!我还被困在陆桥的身体里!我还被困在陆桥的身体里!”
“好好好,我不阻止你,你发泄吧,发泄完了我们好干活。”
“干活?”叶翊空忽然停下来,看着腰腰灵大声说:“干个屁的活!我是死人!能不能尊重一下死人!”
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
蹲下来在石堆里扒拉,摸出一块,有尖锐部的。
叶翊空将尖锐部对准自己的脖子,嘴角咧起得意的笑:
“这样总该死了吧。”
下一秒,在腰腰灵的讥笑声中,石块破碎:
“你现在是妖魔,拿着区区石块就想自杀?珍惜现在清醒的时刻吧,再浪费时间,你也会变成野兽的,那更别想解脱了。
“就算你真的获得了你所谓的‘重生’的机会。
“魂魄再次复苏的时候,醒来的也不过是个发狂的恶魔。
“你会像杀死那个女人那样,杀死自己亲近的人。”
……
柳雨薇缓缓地睁开眼睛,周围的光线异常黯淡,天花板是跟过去几天一样的石壁。
不远处有温暖的火堆跳跃弧光,它看起来又像是风中的蜡烛。
“……不行啊这木柴,太潮了。”有人在旁边迭声抱怨。
柳雨薇头痛欲裂,可她对这抱怨声有点印象。
梦里就是这声音一直吵吵。
柳雨薇本能地讨厌陌生环境。
她试着起身。
可身上盖着厚重的被褥和一层层毛毯,这么隆重的套件一般只有在过冬时才会用到。
就像有人一股脑地把这些东西全部扔她身上。
起身的窸窣声惊动了洞穴里的其他人。
“……苍天有眼啊,女王大人你醒啦!”
先前抱怨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