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还没有那等神力，它的效用很基础，但很实用。”陈知闲说。
“它的具体成分是什么？我们能做出来吗？”道士殷不为一手拿鱼符一手捋着胡须说。
“不好说。因为蜥蜴怪自己也会摄入不同药材，目前我们可以倒推出几个可选项，包括了龙涎芝、玄霜髓、紫河车、天星子……不过这个不难，只要多测试，就能拿到结果。最重要的是那个……你们懂吧？那个……”陈知闲犹犹豫豫，给出一个奇怪的回答。
场内众人却没有人提问，他们只是面面相觑，纷纷把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总长。
总长笑了笑，摊手说：“他说的没错，就是你们理解的东西，古往今来，养神宁神的东西或许有很多，但能够真正高效巩固、提升元神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魂魄’。”
在场的都是元神系和通灵系高手，同时理解了这个回答。
此前的犹豫只是不可置信。
不论是对于肉体力量的支配还是对灵子的支配，核心都是元神。
而元神是由魂魄组成的，元神想要获得增长，通常都是依赖漫长的岁月。
总长开口道：“这东西不是天然出现的，是有人违背禁令，以最残忍的手段炼化了他人的魂魄。”
一个中年男人拿起鱼符：“这真的是能做到的吗？三魂七魄各有职能，单独拎出来稳定性极难保证，还必须做到提取、炼化……”
矮小而苍老的青崖子也拿起了鱼符：“能不能做到需要大量的实验来验证。所以才会出现天顺390年的‘妖怪之乱’，在那件事情上产生了足够多的样本。妖魔和妖怪都是被人创造的，他们在吃人。”
“可我们也应该直视它的正面意义，或许这件事情可以给‘妖魔化’带来里程碑式的研究……”有人说出了不同意见，“它既然已经被做出来了，我们难道不可以吸纳这样的技术吗？这样就能为患者治疗……”
“代价是榨取其他人。”霍斩鲸拿着鱼符敲击桌面。
青崖子瞳孔中的鎏金粲然：“如果我们认可了这项技术，是不是意味着将来会在天下掀起一股吃人之风？尽管现在已经有了相对完善的社会秩序，可灵修想要杀人炼魂还是能在偏远地区做到的。”
“欲望将会促成屠戮，届时就是生灵涂炭啊……”一名老者摇头。
“罪恶之举。”有人说。
“我们不能纵容这种事情的存在。”
“说的没错。”次长也敲击桌面，“司道监无数同僚前赴后继，其中甚至有人为此献出生命。”
“这是对逝者的羞辱。”灰袍老头沉声说。
佛明寺的南北首座默默颂念佛号。
“所以需要各位对此进行彻底的研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总长站起身来，身姿笔挺，“各位是整个西部元神领域的领军人物，我们也同样需要了解这门技术，至于它未来的走向，由我直接奏疏上呈陛下。交给天意吧。”
“大家有一天的时间准备，需要调人就调人，需要运设备就运设备，三天后，陛下就要收到我们关于这个问题的第一份详细报告，届时上面会有每一位的签名。”
“我向诸位承诺，无论研究结果如何，那些罪犯，都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
石门重新开启，大人物们慢悠悠地走出无相楼。
他们中的大多数在交谈，有的简单点头与他人打招呼后就欣赏起另一侧壮丽的风景。
深渊就在脚下，山的对面是辽阔的风景线，农作物和绿荫野道在远处交相辉映，罡风发出怒号，大人物们的内心却很难起波澜。
也有个例，有两位女性在队伍后面磨磨蹭蹭，她们甚至坐在石椅上还没有起身。
云鬓香肩的唐如脂冲着星怜比划。
她的双手摊开，在半空中做出了擦桌子般的动作。
她们没有发出声音，却能互相传达意思。
这是简单的动作加上读心术的手段。
唐如脂：星怜，打麻将吗？
星怜瞪着她：现在？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
唐如脂看向几个背影，暗戳戳指了指：稍晚一点，反正有一天的准备不是吗？接下来的事情要通宵达旦，准备的事情让副手们办。这些人……他们都想打，李湘竹、殷不为。冯景焕也能打，最重要的是，他有钱。
星怜嘟着嘴想了想摇头：总长经常带钱，这样好哄骗小姑娘，但李湘竹和殷不为打麻将太厉害了，我们会输钱。
唐如脂煞有介事地缓缓点头，然后忽然竖起一根手指：那我们就赢冯景焕的，找个人来作陪。
星怜不动声色看着她：谁？
唐如脂用轻纱捂嘴，眼睛弯起来，笑盈盈地指着旁边的空座：这个小胖子怎么样？他会打，而且他喜欢我们，只需要简单邀请他。
星怜摇头：我们确实迷到了他，他竟然像个小男生。可是他没钱，他很穷，这样我们没法赢总长的钱，总不能一直给他点炮，那也太明显了。
唐如脂想了想：楚南华？他年纪那么小，照顾一下故意点个炮也说得过去。
星怜摇头又点头：他很抠门，精得很，但是可以让小胖找他借钱，他俩关系看起来很铁。
唐如脂嘴都张开了，形成一个“o”：你也看你家师侄不爽？再说他有钱？
星怜郑重点头：有钱，很有钱，你没看刚刚和霍斩鲸吵架，他其实差点脱口而出骂混元阁是穷鬼，看把霍斩鲸气得。
唐如脂给出一个疑惑的眼神：我当然看出来，他几乎不加掩饰，可那不是吵架吹牛吗？
星怜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不不不，他很菜，不会用这么高级的方式吵架，他只是单纯心里这么想的。我来的路上他还在想我的底裤是什么颜色。
唐如脂无声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你竟然不教训他？况且他能有多有钱？这么嚣张，比你有钱？
星怜愤怒地挥舞拳头：教训有什么用？有‘神识术’就是这么麻烦，你管得了全天下么？所以我都不爱逛街，街上吵死了。说回楚南华，他被神机赐‘楚’姓就是因为搞钱厉害，他们神机堂*做的是军火生意，而我就是个臭搞科研的。（注1）
唐如脂摆了摆手：妹妹，你也太素了，听姐姐一句劝，该逛街还是要逛街，大不了看谁不爽就邀请他打麻将，让他输得底朝天。楚南华这小子这么可恶，是我我就拉着他师门的师兄师弟们一起打，我一个吃三家。
星怜摇头：他的师弟师妹都很穷。
唐如脂惊了：他有钱自己挣？不带师弟师妹？
星怜点头：他和老头子一起挣。他跟老头说，儿子得穷养，日子不能太舒服，所以其他人都蒙在鼓里，怨种们一心修炼。
唐如脂抬手：等等等……儿子穷养？那师妹呢？刚刚不是说他有个三师妹？
星怜：他有好几个师妹，但他说师妹太彪悍，就当儿子养。
唐如脂又有疑问：那他自己不也是‘儿子’么？
星怜：他说自己是废材，活着就是帮师父赚钱，那老头当然开心了。总之，这爷俩是巨富。
唐如脂：……
星怜调整表情：好了，快动吧，我把楚南华支走，免得他递点子。你去哄哄小胖，然后我们再一起邀请总长。
唐如脂欢欣雀跃地鼓掌，抓着身上的轻纱，化作一团云雾。
……
ps.*注1：神机堂是宗门内负责兵器、器械制造研究的内部堂口，另有一个机构是“神机阁”，神机阁是朝廷官方的灵修用品专卖店，全国连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