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一面之缘。”
布莱克没有否认,“不过对于她的身份我也无法确定……她曾出现在末日的预言中。”
“嗯?”艾莉丝眉头紧蹙。
随后布莱克将自己所看到的画面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给了对方——而听完自己的话后,艾莉丝陷入了沉默。
“能确认对方友方的身份吗?”
半晌后艾莉丝缓缓抬头:“于此刻来说,对方或许是个不可多得的战力。”
“这一点还有待确认。”
布莱克能理解艾莉丝的担忧——对方的实力虽然没有从正面暴露,但是从能够抬手间将他们三人联手都难以战胜的黑袍人制服。
对方的实力绝对不简单……此刻他的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像这样的存在。
“那么,在不能确认这一点之前还是不要贸然主动接触对方。”艾莉丝说道。
布莱克虽然点点头,但还是并未将对方的话说出。
对方特意用魔力传音的方式给自己留下信息,那么就意味着对方并没有打算让更多的人的人注意到。
“不要做冒险的事情。”
艾莉丝抬眸看向低头若有所思的布莱克,开口的声音清冽得像晨雾里的冰棱,冷不丁说道。
但是并未开口劝说或者追问些什么。
布莱克点点头。
虽然对方这次突然出现帮忙处理了棘手的局面,不过对方却曾经出现在【缚骨地龙】的遗骸处,单单从这一点就值得警惕。
“话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布莱克回过神,看到艾莉丝居然正在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被褥离门很近,几乎一开门就可以惊动她。
“今晚住一起,我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呃。
布莱克欲言又止,但还未开口对方就直接披上被子闭上了眼睛,一副想要休息不再愿意开口的意思。
同时,布莱克那能够无视魔法的佩剑也被她端正的摆在手边。
这让布莱克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就关上窗户,关灭桌上的烛灯后转身躺到床上。
两人都没再说话,屋子陷入黑暗,只有冷风裹着晨霜捶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闷响,像远处魔物的低吟,又像谁藏在暗处的叹息。
布莱克躺在床上,即便屋里很暖和,但他却仍双眼睁着望向天花板,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的思绪像被风卷起的碎叶,飘回了初到这个世界的那个早晨——随后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如书页般翻阅着,每一页的内容在现在看来似乎都仍历历在目。
一切似乎都未改变?
初来乍到的自己所面对的便是如何生存下去的难题……现在的自己似乎也是在为这个问题而困扰不眠。
唯一变的似乎只有动机。
“你有没有想过回到你的世界。”
“嗯?”
布莱克身子一顿,随即翻身看向躺在墙角地铺的艾莉丝。
她裹着一层单薄的羊毛毯,双眼紧闭,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呼吸均匀得像坠入了深眠。
这让一度让布莱克以为方才是不是自己产生的幻听。
毯子里的人依旧没睁眼,只有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带着刚从浅眠中挣脱的沙哑:
“即便这个世界毁灭,你也完全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稳妥规避一切。”
艾莉丝的话让布莱克沉默了半晌。
屋里徒有风声捶打窗户的呼呼声,裹着夜寒从窗缝钻进来,漫过床沿,也漫过地铺旁那柄泛着淡冷光的佩剑。
“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布莱克欲言又止,“我应该没有和你提到过我曾经是一名警……呃,类似于地方治安官的职务。”
“警官么?你们那边似乎是那么叫的。”
“嗯,没错。”
“过去的我曾犯过一次类似的错误。”
布莱克望着漆黑的屋顶,眼神中流露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似哀伤,似不甘,似悔恨。
“我曾经亲眼看着因为自己明哲保身而导致的悲剧发生在眼前。”
“过去是因为你的身份和责任感,那么现在呢?”艾莉丝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布莱克闭口思索了良久,似乎是在认真的问自己。
“现在或许也是出于责任感吧……”布莱克顿了顿,“不过更多的还是舍不得吧?”
“舍不得什么?”
“事和人。”
“比如那几个垂青你的姑娘?”
布莱克轻笑着,“不止,这样概括未免太过狭隘。”
“西亚斯学院,珀西瓦尔家,克雷德,种种一切……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你。”
“……”
艾莉丝依旧闭着眼,长睫垂落如蝶翼,连呼吸都维持着平稳的节奏,仿佛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
可黑暗中,她露在毯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布莱克望着屋顶,目光深沉,“老实说,如果现在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化为虚无……我不接受。”
在听完布莱克的回答后,艾莉丝极浅地嗯了一声,随后翻过身不再说话。
布莱克垂眸,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
第二天早上。
晨光透过会议室的彩绘玻璃,在拥挤的人群头顶投下斑驳的色块。
布莱克靠在墙边,长剑斜倚着墙壁而立,目光环过四周,观察着目前在场的每一个人——碍于身份原因艾莉丝不好公开露面,所以他必须格外谨慎。
视线依次扫过陆陆续续进来的人身上,最终落在圆桌旁那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身上。
这么看来,教廷的所有高层人员都已经到了现场……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窃私语像细密的潮水在会议室里涌动,有人低声讨论着圣城昨晚遭遇的袭击,有人盯着围坐在圆桌的长老会成员面色凝重,还有人频频望向门口。
除了部分知晓内幕的人外,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疑云。
就在这时,一道醒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戴安娜后一步走进会议室,此刻她的身上缠着绷带,昨晚的伤似乎还没有愈合。
进来后,她目光环顾,并没有走到自己的位置,而是迈开步子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
“上一任大主教在今天早上苏醒了。”
戴安娜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解释道:“估计是已经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转告了长老会……看样子他们估计是坐不住了。”
“那么……”
戴安娜直接打断他,“先不要问我,我也是一大早从医疗室赶过来,我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夜。”
“……”
“会议的时候不要太过招摇。”
戴安娜冷不丁地开口。
她余光瞥了眼坐在桌前的几个胡子花白的老人——此刻他们注意到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人,视线投了过来。
戴安娜压低几分声音,“这些老家伙心思很深但是却又愚钝……在他们心中,信仰始终高于这个世界的存亡。”
这时,人到齐,会议也宣布开始,戴安娜递给布莱克一个眼神随后走向屋子中央的长桌在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白发老人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