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的魔能浪涛如咆哮的凶兽,撞在白袍人周身像是撞到一道无形的屏障上,只激起缕缕白雾便彻底消融。
布莱克三人都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那突然出现的女人。
而对方的出现,尤其让布莱克的眉头紧紧蹙起。
身着白袍步伐轻移,身姿挺拔如月下寒松,竟真的无视了周遭肆虐的魔能风暴。
白袍人步步轻踏,脚下圣光涟漪驱散着每一寸靠近的魔力戾气,最终在黑影面前三尺处驻足。
惨淡的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泾渭分明的能量碰撞得空气中滋滋作响。
一边走近,白袍人缓缓抬手,掌心凝出一缕澄澈的光亮,若隐若现的魔法纹路在她的手中显现……
诧异的是,上一秒还狂暴的魔力竟如被驯服的凶兽,渐渐平息躁动。
原本乱窜的暗紫色光浪顺着牵引般,缓缓蜷缩、收敛,最终被牢牢禁锢在黑影周身三尺之内,再也无法向外溢出半分。
恰在此时,女人已走至黑袍的身前。
黑影的身形顿时僵住。
看到眼前的人,斗篷下深陷的眼窝里灰光剧烈震颤,竟罕见地流露出混杂着颤抖,怨毒与一丝复杂的强烈情绪。
“为何……要阻止我。”
沙哑的声音传荡,在这混乱的风暴中如石子坠入波澜的湖面。
“你应……理解我。”
闻言,身着白袍的女人似疲惫似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或许没错……不过你应该也清楚,我还没有抵达你的未来。”
“我也曾……如你一般徒劳……”黑袍人的口气疲惫,说话间带着沉重的间歇,“到头来皆是虚妄……”
“嗯,理解。”
白袍女人看着对方,缓缓抬起手——紧接着,一道晶莹的魔法阵在两人脚下生成。
“挪步他处吧。”
魔法阵骤然亮起璀璨金芒,纹路交织旋转,瞬间将两人裹入其中。
“这里禁不起你我的折腾。”
光芒一闪而逝,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只余下祭坛上渐渐平息的魔力余波。
而就在被白光吞噬的那一瞬,白袍人却蓦然回过头,余光似在看向后面的布莱克和戴安娜。
“来赛亚希斯的山谷找我吧……如果你心有疑问的话。”
白袍女人的嘴明明没有动,但是传进耳边的声音却又是清晰明了。
布莱克愣了一下,随后瞥了眼身旁的戴安娜,见对方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和反应,他这才确信对方刚刚的“传音”是单单针对自己一人的。
光芒褪去,法阵消散。
一场闹剧戛然而止,祭坛上狂暴的魔力如退潮般消散。
摇摇欲坠的圣结界在圣光余温里缓缓敛去金光,只余下斑驳的符文印在微弱闪烁,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风波之后,戴安娜开始组织现场的清理工作,因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突然的变故最终被归为邪教徒蓄意组织的一场针对教廷核心成员的刺杀行动。
实际上,这种解释简直“漏洞百出”,但是教廷显然无法为群众给出更加合理的解释——毕竟今晚闹出的动静很大,几乎整个圣城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而在这之后,布莱克和艾莉丝则是被暂时安排进教廷私有财产的一处住所里。
…………
在将门反锁,然后确认房间内没有任何监视或者窃听的道具或魔法后,艾莉丝这才拉下兜帽将披风丢到一旁。
“这场袭击你怎么认为?”艾莉丝直接问道。
“是指哪方面?”
“目的。”艾莉丝直截了当。
布莱克沉默了半晌,“或许是阻止仪式的进行,又或者是针对戴安娜个人……我倾向于后者。”
“对方的实力很强……”艾莉丝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在塞纳和摩登之上。”
“嗯,”布莱克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对方的攻击方式与摩登死亡现场留下的痕迹相似 ”
“这是一场针对高级别战力的刺杀。”艾莉丝给出判断,“在特别的时间针对特别的对象……”
布莱克明白对方的意思接着她话里的意思说道:“尤其是在这种紧要的时间,其目的更加耐人寻味。”
而且……对方曾对艾莉丝提到过“她与此刻来说是个错误”。
虽然艾莉丝或许没有在意,但是他却无法忽视——某种意义上,在原剧情里此刻的艾莉丝早已经迎来了她的“结局”。
同时,对方也曾称自己为【错误】……
布莱克端起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不经心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实际上。
此时他担心的是奥迪尔斯——对方的突然失踪是否可能因为已惨遭对方毒手。
现在是否要向皇城和学院那边传信提醒……时间上或许来不及……
布莱克握着自己的手腕,陷入了思索。
还有突然出现的白袍女人——在转移法阵亮起的瞬间他隐隐看到了对方的面孔……那张脸不会有错。
可是许多地方又有些说不通……
不过对方也算给自己留下了清晰的“线索”……赛亚希斯山谷么?
这时,对面的艾莉丝突然起身。
在布莱克疑惑的目光中,她二话不说径直来到自己身前。
“手伸出来。”
“什么?”布莱克愣了一下。
“手伸出来。”艾莉丝不动声色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布莱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艾莉丝没应声,只是一把拉开布莱克手腕的袖子——布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着暗红的血珠。
边缘的血渍早已干涸黏住布料,轻轻一动便牵扯得伤口裂开,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泛着魔力侵蚀的青黑。
艾莉丝垂眸盯着伤口观察了半晌,随后缓缓伸手覆到伤口上。
紧接着,艾莉丝的掌心泛出淡淡的白色柔光……
白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化作细密的光丝,顺着伤口纹路缓缓渗入。
布莱克立刻感觉到,原本灼烧般的刺痛感瞬间被暖意包裹,积留在体内的魔力在光丝的牵引下,一点点被逼出体外,化作缕缕灰雾消散。
布莱克看着低头为自己治疗的艾莉丝。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似的波澜不惊的脸上眉头微蹙着,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你那怪异眼神是什么意思?”
明明没有抬头,但是她却像是感受到布莱克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布莱克轻轻摇头轻笑,“只是稍微有点意外。”
“你居然还会治愈魔法?”
艾莉丝似有些无语地看了布莱克一眼,随后低下头继续催动魔力。
就在布莱克以为对方不打算开口时……
“家族以往组织的角斗不会提供任何治疗,所以这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
平淡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讲述着,艾莉丝垂着的红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布莱克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感受着温和的光轻轻安抚着伤口……这时布莱克才意识到,艾莉丝的治疗魔法造诣似乎也相当突出。
突然,她收回泛着微光的指尖,起身走去,然后随手从布囊里摸出一卷素白绷带,手腕一扬便丢了过来。
“自己包扎。”
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干脆。
随后,她的抱着怀靠在桌旁,静静地看着布莱克给自己手腕缠绷带。
直到包扎完后,布莱克将绷带咬断打了个结。
她冷不丁地开口。
“你认识后来出现的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