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天气,处于北方的京城一样逃不过。
连日骄阳炙烤,暑气蒸腾翻涌,街道燥热滚烫,草木蔫垂,整座京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河连日又是暴雨倾泻,又有多处河堤接连溃塌,滔天洪水席卷州县。
多少良田尽被淹没,多少村镇沦为泽国。
灾情蔓延,急报一封接一封送入皇城,朝野人心惶惶。
这天下民生凋敝,朝堂局势岌岌可危。
武皇帝端坐金銮殿,看着漫天灾报面色沉冷。
为稳住四方局势、安抚流民、核查灾情,他当机立断下旨分派皇子赈灾。
皇帝命三皇子奔赴江南重灾区,统筹封堵河堤、安置灾民。
令五皇子前往中部州县,稽查官吏赈灾履职、调拨钱粮物资。
二皇子奔赴西蜀沿江查明水灾防洪及决堤情况。
七皇子去北境巡查监军被害之事,最主要的是镇北军兵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前真情况是如何。
三位皇子各领皇命,即刻动身奔赴四方,于酷暑洪灾之中奔波救民、安定天下。
齐王眼睛盯着的只有七皇子余海涛,便是北境一带,也离着齐地不远。
如此安排,分明也防着齐王在。
本来一个西北王去管镇北将军的事,就有些不正常了,这是想夺军权么。
七皇子余海涛都不在乎:“天下都是我皇家的,去巡察下北关,有什么不好的。”
镇北将军开始并不放心上,西北大捷是穆将军本事,一个皇子最多是个监军挂着牌而已。
他不认为七皇子有什么真才实学的,不就是混出的功劳吗?
秦云将赵婉君杀监军一事告诉余海涛要小心行事,勿要轻举妄动,免得赴了前监军后尘。
余海涛鄙视,并不放在心上,如今他已经是脱胎换骨,是入了仙门的。还搞不过几个莽夫子。
秦云见劝不动,知道的这是心大了,本来就是藐视天下的皇子,又镀了仙气,自然更不将这凡人放在那里了。
秦云出身不高,还有着求取功德之心约束着,除非是邪恶之人,一般都不乱杀凡人的。
余海涛就不一样了,不说他做真龙时,成千上万百姓因他而死的,就是做这皇子杀过的人也不止百人。
当然,这些人该死,不是各皇子各臣指使的奸细,有刺杀他的人,还有在战场烧杀的人。
想让余海涛像秦云那么克制自己,他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七皇子到事,周知州已经从义女宁幽剑那里知道了。
七皇子只住了一天,便从各方面了解了丁矛盾的兵败是因为有内贼开城门偷放的。
让他啼笑皆非的是,这事他们常干,只是这回放的人多了些,当时想阻止时,那些北虏不守信用,反而假戏真做。
不但对民众杀烧抢掠,反而对上了官兵,一时没预防的兵将,兵败如山倒。
“该死的,竟然是养寇自重,他们是怎么想的,这怎么可以,他们怎敢的……”
这追究敢不敢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因为秦云的提醒,余海涛倒是带了三百人的精兵,良将却没带。
他的好几个良将全挂着锦衣卫,禁军中,这些人负责守卫京城皇城。
“你是宁幽剑吧?”
余海涛看着儒装丽服的小姑娘问起。
“是!我得师祖之令迎接将军,凡有派遣,莫不听令。还有师父,她在闭关,若有需要,随时可出关。”
“龙行,去,和姑娘过两招,点到为止。”
“是!”
两人行在广阔地,一声令下,两人开打,一刀一剑,闪闪发光。
只打了十多分钟,龙行被打得动不了身,三局都败了。
“行了。”
余海涛倒是有几分忌妒,秦云不知道怎么教的,一个凡胎女人,怎么就那么凶悍逼人。
龙行也算跟了他十年的侍卫了,是他十二护卫中的人。
面对一个十六岁少女却这般无用,太丢他脸了。
“你想做武官么?”
七皇子也不绕言,秦云女扮男装,一定是想女子入官,又派这女子到他身边来,意思虽是保护他,又何尝不是让他开路。
“我能做官?”
宁幽剑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处,想想道,“殿下给我想个武官职位,能管百人兵马的。”
余海涛闻言微微沉吟,眉心轻蹙。
寻常统百人的武官皆是百夫长,粗砺直白,皆是男子武职所用。
若是让女子冠以此名,未免太过粗鄙,失了气度,也配不上宁幽剑一身飒然风骨。
他略一思索,眸光骤然清亮,缓缓开口:
“寻常百夫长太过俗套,你乃巾帼武者,又打赢了孤王的护卫,自当设一专属雅称。
只统百人,有些委屈你了,孤破格予你兵权,统辖五百精锐兵士,独领一营,不受寻常校尉管束。”
话音落下,他细细斟酌名号,兼顾威仪与雅致,朗声定音:
“便封你为——凌麾尉。”
“凌者,凌云傲骨、凌厉飒然,显你武者锋芒;麾者,将帅旗麾,掌兵统众,为军中实权。”
余海涛缓缓解释名号深意,字字铿锵,
“此职独为你特设,不循旧制。掌五百亲兵卫队,专司巡查守备、孤在时可随侍护驾、领兵作战,位在普通百夫长之上,仅次于营校。”
宁幽剑闻言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余海涛,眼中满是动容。
从古至今,女子极少入朝掌兵,更无专属武官封号。
这凌麾尉之名,清雅不俗气,威风不张扬,既衬得她女子名声,又明堂堂拥有兵权。
她躬身垂礼,语气郑重肃穆:“臣,凌麾尉宁幽剑,定不负殿下器重,守好兵马,护得殿下周全。”
“孤这里你不必担心!”
余海涛嘱咐龙行,“你叫龙江速去装备处打造出一件女子盔甲,凌麾尉穿的,注意好尺寸,护身,防御女子弱点处要材制精良些。”
“殿下,这个不如就用我师祖炼的。”
“你有?”
余海涛立刻抓住重点:“果然懂孤王的心,你拿出我看看。”
“是!”
宁幽剑脱去外面披风,一身武将盔甲装备熠熠生辉。
胸前圆弧护心镜打磨得锃亮,泛着冷冽银光,贴合身形的护胸甲片错落排布,精巧却十分坚固。
腰腹两侧配有束甲革带,往下拼接分片式护腿甲,紧紧贴合小腿线条。
脚上是厚牛皮缝制的高筒战靴,靴头包裹着铁锋。
细碎甲片随着她呼吸微微轻晃,褪去女子温婉,一身英气凛然,透着武将独有的肃杀气场。
“好一位巾帼英雄,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