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是妖族埋伏!” “净世方舟”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再次升级。
“该死!我们中计了!”左侧净世者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
“立刻调整目标优先级!优先击退妖族伏兵!‘终末序曲’转向,覆盖性打击!”指挥官净世者虽惊不乱,迅速调整指令。
然而,战场主动权,已在这一瞬间,悄然易手。
“终末序曲”的发射需要短暂的充能与绝对锁定。在妖族精锐的突然袭击、贴身近战、以及苍木长老“万灵生机领域”的法则干扰下,三艘战舰的“终末序曲”发射程序同时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阻滞和干扰。
尤其是那艘被赤鳞长老和炎锋重点照顾的左侧护卫舰,在焚天烈焰的持续灼烧与妖族的猛攻下,护盾率先破碎,舰体被龙息与火羽撕开数道巨大的伤口,内部爆炸连连,显然已失去大部分战斗力,其“终末序曲”发射装置更是被炎锋一道精准的“净世火羽”直接引爆,引发了连锁殉爆,整艘战舰在绚烂而凄惨的火光中,断成两截,残骸向着混沌深处坠去。
右侧护卫舰也在金罡长老的巨锤与蛮山统领的冲撞下,舰体严重变形,摇摇欲坠,其“终末序曲”虽勉强发射,却因干扰而偏离了主要目标,只在荒原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法则紊乱的深坑,未能对妖族造成决定性杀伤。
唯有“净世方舟”,凭借其强大的防御与指挥官净世者的果断,在“终末序曲”发射前最后一刻,强行扭转了部分炮口,对准了威胁最大的苍木长老与建木虚影,仓促发射!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惨白色光束,撕裂混沌,轰向建木虚影!
“苍木长老!”金罡、赤鳞等长老目眦欲裂。
苍木长老面色凝重,却无惧色,身后建木虚影光芒大放,无数枝叶主动迎向那惨白光束,同时,他脚下的“洪荒山河图”烙痕虚影浮现,散发出厚重的、承载万物的洪荒气息,试图硬抗这一击。
然而,就在光束即将命中建木虚影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以比光束更快的速度,突兀地出现在了光束的路径之上!
是竹萸!
她在妖族杀出、战场混乱的瞬间,就凭借“古妖遁空符”的最后一丝力量,强行从风暴中心挪移而出,出现在了最危险的区域!她浑身浴血(淡金色),道袍破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那双混沌色的眼眸,却燃烧着比薪火更加炽烈的决绝光芒!
“想伤我妖族恩人……先过我这一关!”
她张开双臂,毫无防御地,迎向了那道足以将她新生道体连同灵魂彻底抹除的“终末序曲”光束!
并非送死。
在光束临体的刹那,她心脏处的薪火虚影,轰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回光返照般的炽烈光芒!这光芒不再是温暖,而是一种极致的、想要“守护”眼前一切、想要“焚尽”所有威胁的疯狂燃烧!
同时,道境之中,那缕沉寂的“大荒源气”,似乎感应到了她这舍身守护的决绝意志,以及外界那“终结”法则的恐怖威胁,竟再次自主苏醒,散发出更加清晰、更加苍茫的韵律波动!
薪火、大荒源气、竹萸自身不灭的“守护”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高度共鸣、融合!
以她的身体为中心,一个微型的、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古老、厚重、混沌气息的“法则奇点”,骤然成型!
“终末序曲”的惨白光束,狠狠轰击在了这个“法则奇点”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的湮灭。
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终极法则在进行最深层次“角力”与“消融”的寂静。
惨白的光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混沌的“法则奇点”一点点吞噬、消化、同化。而“奇点”本身,也在这恐怖的冲击下剧烈震颤、明灭不定,竹萸的道体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不——!”苍木长老等人失声惊呼,想要上前,却被“奇点”周围紊乱狂暴的法则乱流逼退。
“界痕”舰队一方,三位净世者眼中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终末序曲”……竟然被挡住了?被一个看似濒死的个体,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挡住了?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法则奇点”轰然向内坍缩,随即爆发!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终末序曲”部分“终结”道韵、竹萸薪火“守护”真意、以及“大荒源气”混沌苍茫气息的、更加狂暴混乱的法则冲击波,以竹萸为中心,呈球型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冲击波所过之处,混沌风暴被短暂驱散,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葬古荒原”上无数骸骨化为齑粉!离得最近的“净世方舟”首当其冲,本就受损严重的“绝对秩序屏障”如同纸糊般破碎,舰体被狠狠掀飞,表面装甲大面积剥离,内部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显然遭到了重创!
苍木长老等人也被冲击波逼退,纷纷吐血,但好在距离较远,又有建木虚影和自身修为护体,伤势不重。
而作为爆炸核心的竹萸……
她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抛飞,向着大荒禁域更深处、那片连混沌都显得更加死寂黑暗的区域坠去。她的道体已然遍布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心脏处的薪火虚影,似乎也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在那火星深处,在那濒临破碎的意识最底层,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明悟,如同黑暗中最后的光,悄然亮起。
她“看”到了,在方才那极致守护、舍身一击、与“终末序曲”和“大荒源气”产生最深度共鸣的刹那,她的道境深处,那片被大荒源气奠定的“大地”根基之下,那一直缓慢脉动的、承载演化的韵律核心,似乎……被动摇了,被“激活”了某种更加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印记”。
仿佛有一扇尘封了无尽岁月的、无比厚重的“门”,被那混合了“终结”与“守护”、“秩序”与“混沌”的极端法则碰撞,微微……推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难以理解的……光影与低语。
而她的薪火,在几乎熄灭的边缘,似乎也因此,沾染上了一丝……来自“门”后、那更加古老存在的、微不可查的“气息”。
她的意识,在这明悟与剧痛中,彻底陷入了黑暗。
“小友——!”苍木长老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就要冲向竹萸坠落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
“吼——!!!”
“唳——!!!”
“咚——!!!”
三声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无尽愤怒、威严与苍茫的恐怖嘶吼、长鸣与雷音,陡然从大荒禁域的最深处,轰然传来!其声之巨,其威之盛,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与爆炸,让整个混沌禁域都为之震颤!
那吼声,凶厉滔天,带着撕裂洪荒的杀意——是真正的、活着的“狰”之咆哮!
那长鸣,清越悲怆,蕴含净化万物的神火——是真正的、活着的“九凤”之音!
那雷音,沉闷浩瀚,震荡诸天法则——是真正的、活着的“夔牛”之鼓!
紧接着,在所有人(妖、秩序)震撼到极点的目光中,大荒禁域深处,那永恒的混沌黑暗里,亮起了三点光芒。
一点暗红如血,凝聚凶星。
一点淡金七彩,化生神鸟。
一点混沌青灰,响彻雷池。
三道庞大到无法形容、仅仅散发的威压就让虚空凝固、法则退避的古老、威严、神圣的虚影轮廓,在混沌深处,缓缓浮现,遥遥“望”向了竹萸坠落的方向,更“望”向了战场上残存的“界痕”舰队,以及……所有生灵。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疑惑,有愤怒,更有一种……仿佛沉睡了万古、被不肖子孙与外来蝼蚁惊扰了安眠的……不悦。
真正的、来自洪荒神话时代的、古妖之祖的……意志投影,苏醒了。
战场,瞬间死寂。
“撤!立刻撤退!”身受重创的“净世方舟”内,指挥官净世者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启动紧急跃迁!立刻!马上!”
幸存的秩序舰队,再也顾不得任务,顾不得颜面,仓皇地、以最快速度,撕开摇摇欲坠的空间屏障,跃迁逃离,瞬间消失在大荒禁域的边缘。
而妖族一方,包括苍木长老在内,所有大妖都僵立在原地,仰望那三道仅仅露出轮廓就让他们血脉沸腾、灵魂战栗的祖影,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激动、以及……深深的担忧。
竹萸小友……似乎,惊动了某些……绝对不该、也不能被惊动的、禁忌存在。
而她,正坠向那片禁忌的最深处。
薪火焚界痕,余烬坠洪荒。
真正的危机与机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