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没有去扶她。
而是等她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用沉重的语气开口。
“张婶，你起来。跪着解决不了问题。”
张婶只是摇头，哭得更凶了。
许母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故意的。但你要明白，这不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搪塞过去的！这是原则性问题！”
“福利院的孩子，每一个都是宝贝，他们的信息，他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你随随便便就把孩子的情况告诉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这是把孩子们置于危险之中！今天是小花，明天可能就是别的孩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张婶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瘫坐在地上痛哭。
许母继续说。
“这一次，万幸发现得早，公安同志行动迅速，孩子没出事。但如果万一呢？万一我们的动作慢了一步，后果你想过吗？那时候，你再怎么哭，再怎么后悔，又有什么用？”
许正站在母亲身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母亲心里也不好受，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许大毛则板着脸，虽然没有再大声呵斥，但那眼神里的责备也让张婶不敢抬头。
许母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决定。
“张婶，发生了这样的事，福利院是不能再留你了。这不是我们心狠，这是规矩，是原则。今天你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能泄露孩子的信息，明天别人可能用别的办法从你这里套话。我们不敢冒这个险，也不能拿孩子们的安全冒险。”
张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绝望。
许母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放心，你的工资，我们会足额结算给你，一分不会少。你……好自为之吧。以后找活干，记住这个教训，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张婶听完，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
“我明白了，谢谢……是我活该……”
张婶一脸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去办理后续手续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许正一家。
气氛有些沉闷。
短暂的沉默过后，许大毛叹了口气。
“唉，也是个可怜人……就是太糊涂！”
许正微微摇头。
“爸，张婶是必须要处理的。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
吸取教训？
听到这话，许母有些疑惑。
“阿正，你有什么想法？”
许正沉声说。
“我建议，制定更严格的福利院安全管理规定，包括工作人员保密条例、访客登记核查制度、孩子外出管理制度等。所有工作人员必须重新培训，签署保密承诺。同时，要考虑增加一些安保设施，比如院墙加高、安装照明等。这笔钱，我来出。”
许大毛连忙点头。
“阿正考虑得周到！”
许母也表示赞同。
“是得立下规矩，不能再出这种事了。”
处理完张婶的事情，许正又去孩子们睡觉的房间看了看。
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他也没有打扰，和母亲告别后离开了福利院。
……
踏出福利院大门，深夜的凉风拂面，吹散了一些疲惫，但心头的沉重感却并未完全消失。
虽然人贩子已经落网，后续的抓捕也在展开，但这件事就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走到家门口，看到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时，许正的心才真正感受到了一丝安宁。
向清鱼一定还在等他。
他轻轻推开院门，又小心翼翼地打开屋门，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果然，里屋的灯还亮着，向清鱼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做着针线活，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不在手中的活上。
听到开门声，她立马抬起头，看到是许正，脸上瞬间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连忙站起身迎了过来。
“阿正，你怎么才回来？”
向清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真是急死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着向清鱼焦急的样子，许正心中涌起一股歉意。
他伸手握住了向清鱼微凉的手，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没事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什么事啊？”
向清鱼追问。
许正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向清鱼。
尽管他已经尽量说得轻描淡写，避免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但向清鱼听着，脸色还是瞬间变得苍白，握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
“人……人贩子？目标是……是小花？”
向清鱼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后怕。
“他们竟然敢……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冒充孩子的母亲来骗？太可怕了！这……这要是让你们信了，那小花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
许正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起来。
“都过去了。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小花现在很安全，福利院那边公安也安排了人守着。主犯和重要的从犯都抓到了，爸亲自督办的案子，一定会把他们一网打尽，不会再有危险了。”
向清鱼靠在许正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慌乱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但愤怒随之涌上心头。
“这些人贩子，简直丧尽天良！怎么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就没有孩子吗？”
她的声音因为气愤而提高了些许。
“利益熏心，良知泯灭罢了。”
许正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锐利。
“在他们眼里，孩子可能只是可以用来交易的货物。所以，对待这种人，绝对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软，必须零容忍！发现一个，打击一个，绝不姑息！只有用最严厉的法律去惩处他们，形成强大的震慑，才能最大限度地遏制这种罪恶。”
“零容忍……你说得对！”
向清鱼重重地点了点头，对许正的话深表赞同。
她抬起头，看着许正。
“阿正，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心细如发，看出了那个女人的破绽，后果真的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