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剑锋看到对方开始松口,马上趁热打铁:
“阎老西,你知道我们八路军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但如果继续隐瞒真相,等我们查清楚,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赵大勇和牛剑锋两双眼睛,威严地盯着阎老西。审讯室里落叶可闻,气氛压抑到不行。长时间的沉默后,阎老西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他低下头,声音颤抖,“是...是我,我用药诱问出了粮仓的位置…军统给了两百块大洋买这消息。我知道老姚已经加入了独立团,粮仓的位置他一定知道。所以在镇上装偶遇,请他吃饭喝酒,趁机用药套出位置…”
“详细说!”牛剑锋命令道。
“大概两个月前,军统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完成一个任务,就给我两百大洋,还能安排我去重庆。”
阎老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
“他们给了我一种药,叫‘坦白剂’,说是美国人研究出来的。只要让姚天鹰吃下去,他就会说实话,而且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你怎么知道他会到镇上?”赵大勇问道。
“我在镇上了解到,独立团的官兵偶尔会到镇上购生活物资。所以就在镇上守着等他的出现…”
阎老西不敢再隐瞒,将下药经过说了出来,
“那天在酒馆,我趁他不注意,把药下在了他的酒里。大概过了半小时,药效发作了。我带他来到没人的地方,他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我问他粮仓的位置,他很配合就说了出来。”
“很好,只要你老实交代,放了你也不是不可能。”赵大勇声音平和地说道。
阎老西听闻如获至宝,马上点头哈腰,
“长官,我一定配合,有问必答…”
赵大勇和牛剑锋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
“除了粮仓位置,你还问了什么?如果你敢有一丝隐瞒,后果你是知道的…”
赵大勇说完,将腰里的勃朗宁手枪往桌上一放。
阎老西看到对方突然变脸,吓得他身体不由一抖,声音也变得结巴起来:
“长…长官,我…我一定老实…”
牛剑锋提高声量,大声说道:
“那还不快说!”
“是,是…还问了他连队的位置…和指挥部的位置。就…这些了。”
两人听了大为震惊。看来之前的小鬼子偷袭,很有可能就是军统将情报传给了小鬼子。
赵大勇和牛剑锋离开了囚禁室。吩咐看守的战士一定看好此人。
回到团部办公室,赵大勇喝了一口水,
“老牛,这件事你怎么看?看来咱们整顿军纪,防范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对!战士们外出太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以后一律不准外出采购物品,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那老姚怎么处理?”
“老赵,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要不就关禁闭十天?毕竟他杀敌有功,还是从轻处罚吧。”
赵大勇轻笑着:“你是政委,这就由你来决定吧。”
说完,他点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继续说道:
“现在是最紧张时刻,咱们可不能松懈,既然团部位置暴露,得马上转移…还有各个营连位置都得变动。你马上传令各营连军官转换驻地位置…防止小鬼子偷袭或空袭。”
“好的,我也要得阎老西交我的一切上报军分区,敌人越来越狡猾了,让兄弟团都小心防范。”
牛剑锋立刻将情况向独立团上级作了详细汇报。军统渗透、药物审讯、情报泄露——这些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严重。
“必须立即行动。”赵大勇在团部会议上敲着桌子说,“军统既然能买通阎老西,就可能买通其他人。团部今晚必须转移,各营连驻地也要重新调整。”
“还有那个‘坦白剂’,”牛剑锋补充道,“这种药物太危险了。我们得搞清楚它的来源和特性。”
“这个倒不用害怕,毕竟这东西可是稀缺货,军统也不可能有多…”赵大勇安抚着众人。
会议决定由牛剑锋负责整顿军纪和内部安全,赵大勇则负责军事部署调整。同时,他们还需将这一重要情况通报给地下党组织,查清军统在当地的网络。
赵大勇立即召集各营连长开会。独立团的指挥部原设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山村里,但既然位置已经暴露,就必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同志们,情况紧急。”赵大勇开门见山,“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敌人随时可能发动袭击。各营连必须在24小时内完成转移。新驻地位置已经在地图上标出,记住,到达新驻地后,立即构筑防御工事,保持高度警惕。”
一营营长王二虎站起身:“团长,这么匆忙转移,后勤补给怎么办?”
“各营带足三天口粮,后续补给由团部统一安排。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执行命令!”
赵大勇语气坚决。
各营连长领命而去,整个独立团迅速行动起来。战士们收拾装备,拆解临时营房,有条不紊地准备转移。
虽然情况紧急,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们保持了冷静和秩序。
与此同时,牛剑锋正在制定新的安全条例。他召集了各连指导员和政工干部,宣布了新的规定:
“从今天起,所有官兵未经批准一律不得外出。必需的生活物资采购由团部统一安排专人负责,每支采购队必须由三名以上战士组成,且必须配备武器。任何与陌生人的接触必须立即报告。”
“政委,这样会不会太严格了?”二营三连指导员问道。
“严格?姚天鹰同志的经历告诉我们,敌人无所不用其极!”
牛剑锋严肃地说,“这不是限制同志们的自由,而是保护他们,保护我们的部队。我们要在部队内部开展安全教育活动,让每个战士都提高警惕。”
散会后,牛剑锋特意去看望了被关禁闭的姚天鹰。
禁闭室是一间简陋的土屋,姚天鹰正坐在木板床上,神情沮丧。
“老姚,怎么样?”牛剑锋走进来问道。
姚天鹰站起身,低着头:“政委,我...我给组织添麻烦了。”
“坐下说。”牛剑锋也坐到床边,“这件事你确实是受害者,但也要从中吸取教训。你知道敌人会用各种手段对付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我明白,政委。”姚天鹰声音哽咽,“我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我不该...不该那么轻易相信阎老西,更不该喝酒误事。”
牛剑锋拍拍他的肩膀:“十天禁闭是让你反思,不是惩罚。组织知道你是一名勇敢的战士,战场上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但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中,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更加警惕。”
“那个药...”姚天鹰犹豫地问,“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如果泄露了更多情报,我...”
“你只泄露了粮仓位置、连队驻地和我们原来的指挥部位置。”
牛剑锋如实告诉他,“幸好最重要的情报你没有掌握,否则后果更严重。记住这次教训,以后遇到可疑情况要第一时间报告。”
“是!”姚天鹰挺直腰板。
离开禁闭室,牛剑锋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赵大勇。
“老牛,有情况。”赵大勇压低声音,“周科长传来地下党同志的消息,说镇上出现了几个可疑人物,可能是军统派来核实情报或进行下一步行动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地下党的同志已经盯上他们了,但还没摸清他们的目的。我怀疑他们是在确认情报真实性,或者准备接应阎老西。”
牛剑锋眉头紧锁:“阎老西说军统答应安排他去重庆,会不会有接应计划?”
“很有可能。所以我已经加强了囚禁室的守卫,并在地下党的配合下,在镇上布置了眼线。”赵大勇说,“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通过这些人摸清军统在这一带的网络。”
“但要小心,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察觉。”牛剑锋提醒道。
“放心,我有安排。”赵大勇点头,“对了,团部转移地点选好了,在黄羊沟。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有多个撤离路线。”
夜幕降临时,独立团开始分批转移。赵大勇和牛剑锋带领团部机关先行出发,其他部队随后跟进。整个转移过程静默有序,连村里的狗都没惊动几条。
黄羊沟距离原驻地约十五里,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山谷。沟内有数个天然洞穴,稍加改造就能作为指挥所和储藏室。战士们到达后,立即开始构筑工事、布置岗哨。
“这里不错。”牛剑锋环顾四周,“但要小心山洪,这个季节雨水多。”
“已经查过了,这几个洞穴位置高,不会有问题。”赵大勇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应对军统的下一步行动。”
“我有个想法。”牛剑锋说,“既然他们想要情报,我们可以给他们‘情报’。”
赵大勇眼睛一亮:“你是说...故意泄露假情报?”
“对。我们可以通过阎老西传递假消息,引敌人上钩。”牛剑锋分析道,“但要做得巧妙,不能让军统怀疑。”
两人正讨论着,通讯员小王匆匆跑来:“报告团长、政委,一营在转移途中遭遇小股敌人,已经击退,我方无伤亡。”
“什么敌人?鬼子还是伪军?”赵大勇立即问。
“从装备和战术看,像是伪军,但战斗力比一般伪军强。”小王回答,“王营长怀疑是军统的特务武装。”
赵大勇和牛剑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敌人来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告诉王二虎,加强警戒,但不要主动追击,避免中埋伏。”赵大勇命令道,“各营连加快转移速度,务必在天亮前到达新驻地。”
小王敬礼后跑开。赵大勇转身对牛剑锋说:“看来敌人已经行动了。我们的假情报计划要尽快实施。”
“我同意。但首先要确保阎老西配合。”牛剑锋说,“如果他耍花招...”
“那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赵大勇眼神坚定,“是配合我们争取宽大处理,还是顽固到底自寻死路。”
深夜,赵大勇和牛剑锋再次提审阎老西。阎老西被转移到黄羊沟的新囚禁室,显得更加惶恐不安。
“阎老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赵大勇开门见山,“军统的人已经出现在镇上,很可能是来找你的。我们要你配合,给他们传递假情报。”
阎老西瞪大了眼睛:“长官,我...我怎么配合?”
“很简单。”牛剑锋接过话,“我们会安排你‘逃’出去,与军统的人接头。你要告诉他们,独立团还在原驻地,因为某种原因推迟了转移。同时,我们会给你一些假情报,包括部队部署、行动计划等。”
“这...这太危险了,军统发现我骗他们,会杀了我的。”阎老西颤抖着说。
赵大勇冷哼一声:“那你是宁愿被军统杀,还是被我们依法处决?别忘了,你是汉奸罪,按律当诛。”
阎老西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良久,他终于咬牙点头:“我...我配合,一定配合。”
“很好。”牛剑锋说,“记住,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不敢不敢,一定配合!”阎老西连连保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赵大勇和牛剑锋详细布置了计划。他们将提供精心编制的假情报,包括独立团“即将发动对县城袭击”、“接收了一批新式武器”、“与友军某部会师”等信息。这些情报看似重要,实则都是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