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老西供出的名字让周锐难以置信——竟然是姚天鹰。
他虽然是从土匪投靠过来的，但对小鬼子的战斗，那是英勇杀敌从不胆怯。怎么就成了内奸？所以周锐十分诧异。
“你确定？”
周锐盯着阎老西，眼神锐利如刀。
“千真万确！”
阎老西急切地说，“我和他是老乡，有一次在镇上相遇，喝酒时他透露的。开始我也不敢卖这消息，但军统给的钱太多了...整整五十块大洋啊！”
周锐让人把阎老西带下去严加看管，自己立刻去向赵大勇汇报。
听完汇报，赵大勇在屋里踱步良久，才缓缓开口：
“姚天鹰？他以前是飞天堡的堡主，投靠我们后已经改掉了土匪习性，面对小鬼子作战英勇，他为什么突然叛变？”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周锐说，“按常理，他这样的人，不该为钱出卖我们。”
“除非不是为钱。”牛剑锋插话道，“可能有把柄在敌人手里，或者家人被控制了。”
赵大勇点头：“查！但要秘密查，不能冤枉同志，也不能打草惊蛇。”
调查工作连夜展开。一连几天，周锐对姚天鹰进行秘密监视，但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他决定改变策划，只留下一个人监视。但对姚天鹰连队的人进行旁敲侧击式的问话，了解他最近的行踪。但依然是毫无进展。
周锐只好将情况向赵大勇汇报。
“既然这样，那你去请他过来。就说我有任务给他。”
赵大勇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吩咐周锐。
“好的，团长！”周锐领命离开。
当晚，姚天鹰被“请”到了团部。
“团长，有啥任务给我老姚？你放心打鬼子俺和队员们绝不含糊…”
进入团部会议室，姚天姚咧嘴笑着说道。
但当他看到赵大勇和牛剑锋两人表情一脸的严肃时，顿觉气氛不对，笑声立马收了起来。
“团长、政委，这是出了啥事？”
“老姚，你认识阎老西吗？”赵大勇的语气平静，但目光如炬。
姚天鹰听了内心咯噔一下：“团长，政委，他就是我一个老乡，也不是很熟，就是上个月在镇上碰到，吃了一回饭…”
姚天鹰害怕了，最近团里清除内奸，他可不想因此惹祸上身。
于是，便向赵大勇等人详细地讲述了经过。
原来，他上个月到镇上购买日常用品时，碰到了阎老西，因为两人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便聊了几句。
谁知阎老西是热情异常，非要请他下馆子，说难得遇上村里人，一起去吃顿饭，喝上两杯。
“吃完饭后，我们便分别了，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团长，这是怎么回事？”姚天鹰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大勇听了感到不对劲，但又不知是哪里不对。
周锐开口了，“阎老西是情报贩卖头子，他已经被我们抓获，他供出李家庄粮仓的位置是你告诉他的。”
“周科长，我没有，你别听他乱说。我怎么会将如此机密的事对外说？”
“老姚，这是阎老西亲口交待的。这种事情，我怎么会乱说？”
周锐便将捉拿阎老西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屋里一阵沉默。赵大勇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姚天鹰：“你知道你的行为导致什么后果吗？三个同志牺牲，多人受伤，重要物资差点被毁。如果敌人的计划完全成功，独立团可能遭受毁灭性打击。”
“我知道..但我真的没有说过…”姚天鹰一脸的委屈。
赵大勇看着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的姚天鹰，看来这件事情内有隐情，难道老姚被药物诱供？他是知道的，军统有这方面的药物。
“周锐，去带阎老西过来…”
姚天鹰这时冷静了下来，仔细地回忆遇见阁老西的情景。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如果阎老西一口咬定是他泄露的机密，那真是百口莫辩。
“团长，政委，周科长，我姚天鹰虽然以前是土匪，但投靠八路军后，一心一意打鬼子，从来没有二心。我要是做了对不起组织的事，天打五雷轰！”
姚天鹰激动地说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大勇摆摆手：“老姚，你先别激动。事情我们会查清楚。如果是冤枉的，一定还你清白；但如果……”
话没说完，但姚天鹰已经明白了后半句的意思。
周锐带人去了关押阎老西的地方。这是一个临时改建的审讯室，在团部后院的柴房里。阎老西被绑在椅子上，两名战士看守着。
看到周锐进来，阎老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周科长，该说的我都说了，是不是可以……”
“阎老西，你确定是姚天鹰告诉你粮仓位置的？”周锐打断他。
“千真万确啊！就是他！”
阎老西急切地说，“我敢对天发誓！那天在酒馆，他喝多了，说他们团在李家庄有个秘密粮仓，位置很隐蔽……”
“具体怎么说的？他当时原话是什么？”周锐追问。
阎老西眼珠转了转：
“他说……他说‘我们独立团在李大庄有个粮仓，藏得可隐蔽了，鬼子找了一年都没找到’。”
周锐眼神一凛：“李大庄？不是李家庄吗？”
阎老西愣了一下，随即改口：
“对对对，是李家庄，我说错了，是李家庄。”
“到底李大庄还是李家庄？”周锐逼问。
“李家庄！是李家庄！”阎老西连忙说，“是我记混了，附近有个李大庄，我记混了。”
周锐没再追问，只是让战士把阎老西带到团部去。
在路上，周锐心里琢磨着这个细节。李家庄和李大庄是两个不同的地方，相距二十多里。粮仓确实在李家庄，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姚天鹰是其中之一。
可如果阎老西记错了地名，会不会是他说谎？
转念一想，也可能是阎老西故意混淆视听。这个老奸巨猾的情报贩子，嘴里没几句实话。
回到团部，阎老西被带了进来。看到姚天鹰也在场，阎老西眼睛一亮：
“老姚，你怎么也在这儿？”
“阎老西，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粮仓的事？”姚天鹰怒目而视。
阎老西一脸惊讶：“老姚，你怎么不认账了？就是上个月在镇上的酒馆，你喝多了告诉我的啊！你还说那个粮仓在村西头老槐树旁边的地窖里……”
“放屁！”姚天鹰气得脸都红了，“我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赵大勇和牛剑锋对视一眼。粮仓的具体位置确实是村西头老槐树旁边的地窖，这个细节外人不知道。如果阎老西不知道真实情况，怎么会说得这么准？
“团长，我真的没说！”姚天鹰转向赵大勇，急得声音都颤抖了。
“阎老西，你把那天的情况详细说一遍。”牛剑锋开口了，声音平静但透着威严。
阎老西咽了口唾沫，开始讲述：“那天是四月十二号，我在镇上碰到了老姚。因为是同乡，我就请他到悦来酒馆吃饭。我们要了一壶酒，两个小菜。老姚说最近部队日子不好过，缺粮少弹，我就顺着他的话问……”
“等等，”周锐打断他，“悦来酒馆？镇上唯一的那家？”
“对对，就是那家。”
周锐看向赵大勇：“团长，悦来酒馆上个月初就被鬼子炸了，现在是废墟。”
阎老西脸色一变：“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酒馆名字。就是镇西头那家，招牌写着……写着‘福顺酒馆’。”
“福顺酒馆倒是还在。”周锐说，“但那天是几号？”
“四月十二号，我记得很清楚。”阎老西肯定地说。
“四月十二号独立团正在王家岭和鬼子交火，姚天鹰的连队是主力，他不可能去镇上。”周锐冷冷地说。
阎老西额头开始冒汗：“那……那可能是我记错日子了。反正是上个月的事，具体哪天我也……”
“够了！”赵大勇一拍桌子，“阎老西，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说！谁指使你诬陷姚天鹰的？”
阎老西扑通一声跪下了：“长官，我说的是实话啊！真的是姚天鹰告诉我的！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一些细节，但粮仓的事确实是他说的！”
姚天鹰气得浑身发抖：“阎老西，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周锐，你先将他们两人看押。老姚，你放心，我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先冷静想想，有什么发现随时叫警卫通知我…”
面对两人的争论，双方各执一词。所以，赵大勇决定暂时将姚天鹰看管起来。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分析着道：“阎老西说的时间不对，地点也有出入，但粮仓位置说得准。这有两种可能：一是阎老西真的从姚天鹰那里得到了消息，但故意混淆一些细节；二是阎老西从其他渠道得知粮仓位置，然后诬陷姚天鹰。”
“那姚天鹰到底是不是内奸？”周锐问。
“现在还不好说。”赵大勇说，“这样，周锐，你去镇上调查一下，看看四月五号那天，姚天鹰在镇上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特别是要查查他有没有和可疑人物接触。”
“是！”
“还有，”牛剑锋补充道，“查查阎老西的背景。他说是军统给他钱，但军统为什么要买独立团的情报？”
周锐领命离开后，赵大勇叫来了侦察连连长刘家强。
“家强，你带几个人，化妆成老百姓，去李家庄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活动，特别查探一下粮仓被袭前后，有没有生面孔出现过。”
“明白！”
安排完这些，赵大勇心情沉重。如果阎老西撒谎，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