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林深两手往裤兜里一插，肩膀往下沉了沉。
只见，
他的脸上的表情从正常切换成了那种带着三分痞气的懒散。
“为什么？”
林深偏了下头，声音压低了半拍：
“伤到了你的小心脏嘛？”
这句话从林深嘴里出来的时候，尾音带了个上挑。
在配上林深那张脸，
整个画面跟动画照进现实一样。
看着林深的样子，
白露自己先绷不住了，脑袋往林深肩膀上一埋，笑得直跺脚。
宋雨琦抓着桌沿，整个人弯到了九十度。
沙溢在后面摇着头，一副吃够了等我样子：“你俩能不能正常一点？”
李晨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俩人：
“从昨天射箭到现在，这狗粮就没断过。”
张真源在旁边小声跟李昀锐说了一句什么，李昀锐没回，但耳朵红了一下。
弹幕彻底疯了：
【疯狐狸警官和兔子警官在西藏重逢了是吧！！】
【林深那句“伤到了你的小心脏嘛”我能循环听一百遍！】
【这个AI测试出来的结果绝了，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白露cos朱迪那一下太可爱了啊啊啊我死了！】
【沙溢的柴犬在角落瑟瑟发抖.jpg】
【所以食物链顶端是谁啊？还是等等，狐狸吃兔子，兔子吃……这个食物链怎么算！】
…………
笑闹了一阵，
姚一天敲了敲桌面把大家拉回正题：
“结果出来了，我们算一下食物链。”
话落，
他在纸上列了八个名字和对应的动物：
沙溢——柴犬。李晨——水牛。
张真源——猫头鹰。李昀锐——黑豹。
宋雨琦——松鼠。范程程——金毛犬。
林深——狐狸。白露——小白兔。
“自然界里的食物链排一排。”
姚一天拿笔在纸上画了几个箭头，很快得出结论。
“黑豹，食物链最顶端。”
他看了一眼李昀锐。
“李昀锐在第一组，所以，第一组拿到24K点位的先发拍摄权。”
李晨一拳砸在桌上：“漂亮！”
张真源冲李昀锐竖了个大拇指，没说话。
李昀锐点了一下头，表情波澜不大，但嘴角往上提了那么一点。
另一边，
林深两手插兜站着，看了看自己那组的阵容——沙溢的柴犬，范程程的金毛，白露的兔子，自己的狐狸。
“我们组四个动物加起来打不过一个黑豹。”林深转头看向范程程。
范程程摊手：“怪我吗？我又没让AI给我金毛。”
沙溢在后面默默补了一句：
“起码你是金毛，品种还行。我一个柴犬，还偶尔犯傻。”
白露从林深肩膀上抬起头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沙溢和范程程：
“你俩别吵了，输了第一个点位而已，后面还有五个呢。”
“对。”
林深重新把手揣回兜里，冲对面李晨那组抬了下下巴：
“24K给你们，后面的，走着瞧。”
李晨挽了下袖子，笑了一声没接。
姚一天站起来，合上文件夹，冲所有人拍了下手：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目标——扎墨公路。”
众人散开，各自回房间拿东西。
院子里的牦牛又叫了一嗓子，悠悠长长的，从山谷那头弹回来。
白露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石灶台和长桌。
阿姐站在灶台旁边，朝她挥了挥手。
白露也挥了挥，转身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
十分钟后，
八个人的行李塞进了大巴车后备箱。
大巴车是节目组提前调来的，
比昨天的越野车宽敞不少，四排座，中间走道能站人。
林深上车的时候，习惯性往最后一排走。
白露顺势坐到了林深旁边，宋雨琦坐她旁边。
范程程紧跟着坐到了林深前面。
前排，
沙溢占了个靠窗的单座，保温杯往窗台上一搁，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李晨坐在他前面一排，跟张真源和李昀锐挨着。
车门关上，发动机响了。
大巴沿着村口的土路拐了个弯，
驶上了柏油路面，往波密方向开。
开了一会，
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变了。
只见，
村落退到身后，两侧的山开始拔高。
云杉和冷杉密密地铺在山坡上，颜色从浅绿到墨绿，一层叠一层。
山谷底下，
帕隆藏布江的水青得发蓝，河面上偶尔有白色的浪花翻过石头。
范程程趴在窗玻璃上，手机举着拍了两张，又放下来，嘴里冒了一句：
“这跟昨天那条路完全不一样。”
“昨天走的是林芝到波密的318，今天是扎墨公路。”
林深靠着椅背，手臂搭在窗框上，视线落在远处的雪山尖上。
前排，
李晨回过头来，手里捏着一包牛肉干，撕了一条递给张真源：“真源你吃不？”
张真源接过去咬了一口，点了下头。
李昀锐坐在张真源旁边，耳机挂着一只，另一只垂在胸前，眼睛盯着窗外没说话。
沙溢从前面的单座上扭过头：“这路还要开多久？”
姚一天坐在副驾，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到第一个点位大概四十分钟。”
沙溢哦了一声，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闭眼。
车里安静了一阵，
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擦过去的风声。
白露在前面一排，脑袋靠着车窗，头发垂在肩膀上，也在看外面。
公路顺着河谷蜿蜒，弯道一个接一个，每拐过一个弯，视野就换一幅画面。
有时候是密林，有时候是裸露的岩壁，有时候转过去，忽然就是一大片开阔的河滩。
宋雨琦举着手机拍了一段视频，镜头从左扫到右：“这个地方也太美了。”
白露嗯了一声，手指点在车窗玻璃上，顺着外面远处的山脊线慢慢划过去。
车子又拐了个弯。
白露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视线锁在了窗外公路左侧的山坡上，身体往前探了半截。
“等一下～”
白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一只手拍在车窗上，另一只手往外指：“猴子！”
“什么？”
宋雨琦凑过来。
“那边，树上，你看！”
白露手指的方向，公路左侧大概三十米的山坡上。
只见，
几棵云杉的枝杈间，三四只灰褐色的猴子蹲在上面，其中一只正抱着树干往下爬，动作灵活得很。
宋雨琦趴到白露肩膀上，顺着她手指看过去，眼睛瞪圆了：“真的有猴子！”
这一嗓子，车里的人全醒了。
沙溢从单座上坐起来，保温杯差点倒了：“哪呢？”
李晨从前排站起来，脑袋越过椅背往外张望：“猴子？这地方还有猴子？”
范程程直接从最后一排蹿到了白露旁边的走道上，脸怼在玻璃上找：“在哪在哪？”
张真源和李昀锐也从座位上探出身子，往左边的窗户看。
“那边那棵大树上，最高的那个枝杈。”白露伸手指着。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枝杈上，
一只猴子正蹲着啃什么东西，另外两只在旁边的树枝上跳来跳去。
“卧槽，还真是！”
范程程拿出手机就开始拍。
李晨趴在窗边，表情新奇：
“我以为西藏只有牦牛和藏獒，没想到还有猴子。”
沙溢在前面插了一句：
“这应该是藏猕猴吧？我记得林芝这一带海拔低，有亚热带植被，猴子能活。”
姚一天从副驾回了个头：
“沙哥说得对，藏猕猴，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扎墨公路沿线不少。”
白露的手还贴在玻璃上，看着那几只猴子越来越远，眼睛里亮亮的。
车子拐过了弯，
猴子的身影被山坡挡住了。
白露才把手收回来，坐好。
宋雨琦在旁边回放刚才拍的视频，放大了看，画面糊得只能分辨出一团灰色。
“拍糊了。”
白露凑过来看了一眼：“车速太快了，下次停下来再拍。”
范程程从走道上退回最后一排，坐下来，翻着自己拍的照片：
“我这张还行，能看出来是猴子。”
林深从他手里把手机拿过来瞅了两秒：
“这拍的是树还是猴？我怎么就看见一团绿？”
“你不懂，这叫意境。”
“意境是让人看不出主体吗？”
“……你把手机还我。”
弹幕在这个间隙刷了几条：
【白露看到猴子那个反应也太可爱了！整个人蹦起来！】
【沙溢的动物知识储备还挺扎实，不愧是柴犬（偶尔犯傻但其实很聪明）。】
【范程程拍的那个照片，我截图放大了，确实只有一团绿。】
【扎墨公路上能看到藏猕猴，这条路真的宝藏。】
…………
又开了十来分钟，车速慢下来了。
大巴在一处路边的观景平台停稳。
车门打开，
姚一天第一个下去了，站在平台边缘，等众人依次下车。
八个人从车上跳下来，脚踩在碎石路面上。
眼前的景色让所有人都顿了一拍。
公路这一段修在半山腰，右侧是悬崖，崖底是帕隆藏布江。
左侧是山坡，整面山坡被茂密的原始森林盖住了。
但特别的是——云。
大团大团的白云从山谷底下涌上来，漫过了河面，漫过了对岸的山腰，又从山坳里翻进来，跟脚下的森林搅在一起。
站在观景平台上，
人像悬在云和森林的交界处，往下看是白茫茫的云海，往前看是绿得发黑的林子。
云端绿海，名副其实。
姚一天等大家看够了景，开口：“第一个拍摄点，24K。”
他冲身后的工作人员挥了下手。
工作人员搬过来两台摄像机和一套简易脚架，搁在平台边上。
“根据早上的规则，第一组——李晨、宋雨琦、张真源、李昀锐，拿到24K的先发拍摄权。”
姚一天拍了拍其中一台摄像机：
“晨而，过来领设备。”
李晨刚往前迈了一步。
林深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插了进来，大步流星走到摄像机跟前，伸手就拿。
动作太顺了，
林深一弯腰，抄起摄像机，单手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已经去拿脚架了。
整套流程跟他自己的东西一样，毫无违和感。
李晨的手刚伸出去就扑了个空。
他回过神来，一把拽住林深的胳膊：“你小子还挺顺手啊？”
林深被拽住了，摄像机扛在肩上没放，回头看了李晨一眼。
“哦，这你们的？”
李晨脸上的表情可以翻译为：你他妈在跟我装什么？
“不是你们的是谁的？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林深歪了下头，把摄像机从肩上卸下来，递给李晨。
只是，
林深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习惯了，看见设备就想拿。”
“你什么习惯？偷设备的习惯？”
“拿，不是偷，性质不一样。”
李晨一把夺过摄像机，瞪了他两秒，扭头走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脚架也从林深手里抽走了。
范程程在旁边看完全程，拍了一下手：“哥，你这动作真像打劫的。”
白露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摇了下头，嘴里蹦了两个字：“丢人。”
弹幕又涌上来了：
【林深抢设备那个动作太丝滑了，一看就是惯犯！】
【李晨：我还没动呢你就扛上了？？？】
【白露说丢人那两个字太有已婚妇女嫌弃老公的味道了。】
【林深做什么都理直气壮，这是一种天赋。】
【李晨折回来拿脚架那一下，生怕林深再顺走点别的。】
…………
小插曲结束，
李晨扛着摄像机走回自己组那边。
姚一天等笑声散了，转了个方向。
只见，
观景平台的边缘，立着一块不锈钢材质的指示牌。
牌子大概一人高，
上面印着扎墨公路24K的字样，底下是海拔数据和地理坐标。
牌子的右下角有一个方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透明的亚克力板。
亚克力板是空的。
姚一天走到指示牌旁边，手搭在牌子上，面向众人：
“大家过来看看这个。”
闻言，
八个人围了上来。
姚一天指了指那块空着的亚克力板：
“昨天跟大家说过，今天拍的视频如果质量过关，会以二维码的形式长期留在扎墨公路沿线。”
话落，
他敲了敲亚克力板：“就是这个位置。”
众人低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