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屏弹幕全是这是好事啊,
白露干脆趴在桌上,笑得眼泪都糊了。
笑了一会,
她抬起头的时候,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伸手抹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的:
阿深,你在说遍那个……好事……
话没说完,
白露又把头埋下去了。
闻言,
林深坐在旁边,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字。
弹幕还在涌:
【好事哥今晚被整蛊两次,第一次是充气娃娃,第二次是冰冷语言,请问深哥你下次还敢连麦吗?】
【连麦一时爽,一直连麦一直被涮。】
【我现在每次遇到倒霉事,脑子里自动弹出四个字:这是好事。林深你害了我。】
……
对于直播间的调侃,
林深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反正显眼包的人设已经够彻底了,他也不在乎这些了。
随即,
林深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九点五十二分,
又看了一眼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来到了两百三十八万。
见状,
林深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往后仰了仰脖子:
“不连了,再连下去我怕我活不过今晚。”
话落,
白露终于坐直了,拿纸巾擦了擦眼角,补了一句:
“阿深,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林深的回答干脆:
“是我对粉丝的信任额度已经透支了。”
弹幕又刷了一轮:
【信任额度透支哈哈哈哈!】
【深哥你粉丝就是你的债主!】
【深哥,你记住这是好事啊!】
【楼上,干得漂亮,现学现用这一块没的说!!】
……………
接下来的时间,
林深没再搞花活,就坐在那随便聊了聊。
一旁,
白露也跟着说了些今天在色季拉山看到的云海。
同时还不忘,
拿手机翻出来给镜头看了看。
林深插了两句嘴,讲阿姐教他揉糌粑的时候,力气太大把碗差点掀了。
范程程偶尔从画面边缘探一下脑袋,补两句不着调的。
宋雨琦全程当背景板,被cue到就挥个手,不cue就蹲着玩手机。
气氛松散下来,
弹幕的速度也慢了,从刚才的疯狂涌入变成了正常的聊天节奏。
十点二十五。
林深瞅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身体往前坐了坐:“差不多了。”
他冲镜头抬了下手:“明天还得录节目,起得早,今天就到这吧。”
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不要!再聊会儿!】
【才一个小时啊!!】
【深哥你再连一个麦嘛!就一个!】
【白露你管管他!别让他下播!】
【我还没听够好事哥呢!!】
……
林深看着满屏的挽留,没松口。
白露在旁边看了看弹幕,拍了下林深的胳膊:
“你看人家都不让你走。”
“不让走也得走,明天要是顶着黑眼圈上镜,姚一天第一个骂我。”
白露转向镜头,冲屏幕笑了笑:
“大家放心,以后有空我们会再开的,毕竟是抖音宣传大使嘛,总不能光挂个名不干活吧。”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下次直播,我盯着他,不让他跑。”
弹幕稍微缓和了一些:
【露姐说话算话!】
【我截图了!这就是契约!】
【下次直播我要第一个进来,占前排!】
【好事哥和他老婆的抖音日常,订阅了订阅了!】
……………
十点三十一分,
林深冲镜头摆了下手:“走了啊各位,晚安。”
白露也跟着挥了挥手:“大家早点睡,晚安。”
画面一黑,
直播间关了。
最终数据停在了:
最高在线人数二百四十一万,累计观看一千七百万,点赞数破了三亿。
这个数字在直播界也是相当哇塞的了。
………………
直播关掉的那一刻,
林深整个人往椅背上一摊,两条腿伸直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范程程从角落里爬起来,揉着笑到发酸的腮帮子:
“哥,你今晚直播内容够剪一个月的了。”
林深没理他,站起来收手机。
白露也起了身,把桌上的水杯收了,冲宋雨琦招了下手:
“走,回去睡了。”
闻言,
宋雨琦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小跑两步跟上白露。
四个人出了客厅,
院子里的炭火已经灭透了,只剩灶台上一层白灰。
夜风裹着草甸的凉意吹过来,头顶的星星还是密得不像话。
林深和范程程往左拐,白露和宋雨琦往右走。
走出几步,
白露回了下头。
林深也回了头。
两人隔着院子对视了一秒,谁也没说话。
白露先把视线收回去了,拉着宋雨琦拐进了走廊。
宋雨琦被她拽着走,回头瞄了一眼林深的方向,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什么。
范程程倒是不懂事地凑到林深耳边:“你刚才干嘛回头看?”
“看路。”
“路在前面。”
林深踹了他小腿一脚:“你话多不多?”
范程程一蹦一蹦地跑了,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嫂子今晚叫的那三声老公,我还没缓过来呢!”
“你闭嘴。”
……
两边各自回了房间。
但互联网没打算消停。
林深关掉直播的那一刻,抖音的内容生态就启动了。
十五分钟之内,
林深直播的切片视频铺满了抖音推荐页。
最先火的是充气娃娃那段。
粉丝把林深一本正经分析感情问题到最后发现被耍的全过程剪了出来。
配上了一段bGm,播放量半小时破了八百万。
紧接着就是这是好事哥。
有人把林深说的每一句这是好事单独剪出来,拼在一起,配上了倒计时的音效。
八句这是好事连着放,节奏感拉满,评论区全是好事哥永不言败。
微博那边,
热搜榜上挂了三个相关词条:
#林深好事哥#
#林深白露抖音首播#
#气放了#
前两个在前十,
“气放了”在二十三位,但上升速度最猛,因为网友二创的梗图太多了。
底下评论区两极分化,
一半人说林深讲得好,
另一半人说他整段都在被粉丝遛着玩。
但那句“这是好事啊!”一夜之间传遍了各大群聊。
导致林深评论区也都是粉丝们留言:
“以后谁跟我说倒霉事,我就回他四个字:这是好事。”
“林深以一己之力发明了一种新型安慰话术。”
“好事哥的核心逻辑:活着就是好事,其他都是锦上添花。”
……
这一晚,
好事哥这个称号,算是焊在林深身上了。
但林深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他关了直播之后,洗了个脸,躺在藏式木床上,两分钟就睡着了。
范程程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看了他一眼,嘀咕了句睡真快,然后也闭了眼。
……………
第二天。
早上七点四十。
阿姐家院子里的牦牛叫了两嗓子。
工作人员挨个敲门:“起床了,八点半集合,先吃早饭。”
林深是被范程程踢醒的。
确切地说,
是范程程从对面床上翻了个身,脚蹬在木柜上,柜子撞了林深床的床腿,震了一下。
林深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脑子慢了半拍才转过来自己在哪。
旁边,
范程程还在睡,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头发。
门外又响了两下敲门声。
林深坐起来,拿脚推了推范程程的床:“起了。”
“嗯……再睡五分钟。”
“不行,八点半集合。”
“那我睡到八点二十五。”
林深懒得管他,下床洗漱。
……
八点二十,
院子里陆续有人出来了。
阿姐在灶台旁边忙活,石锅里煮着酥油茶,案板上摆了一排糌粑和青稞饼。
沙溢第一个到,保温杯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续上了新水,站在灶台前闻了闻:
“今天早上吃这个?”
李晨紧跟着出来,伸了个懒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张真源和李昀锐从另一间房出来,一前一后,两个人头发都还没整利索。
白露和宋雨琦最后出来的,白露换了件浅蓝的外套,头发散着没扎,走过来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八个人围着长桌坐下来,开始吃饭。
跑男的直播镜头已经架上了,早班的机位从七点就开始录了。
沙溢吃了两口糌粑,嚼着嚼着,突然放下碗,站起来,走向姚一天。
“小姚。”
姚一天端着杯子回头。
沙溢从兜里掏出那几个刀币,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
“今天早饭我请了!大家伙吃好喝好!”
他冲桌上的众人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难得大气了一回。
李晨从座位上探过身子,也把自己的刀币掏出来:
“算我一份,不能让老沙一个人出。”
两人昨天拿的奖励加起来,
十个刀币,按照之前的兑换比例,请顿早饭绰绰有余。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感动。
姚一天看了看桌上那堆刀币,然后喝了口茶:
“沙哥,这个刀币是昨天的游戏道具。”
话音落下,
沙溢端着刀币的手停在半空。
“今天的环节不用这个,已经作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沙溢保持着刀币举在空中的姿势,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凝固。
旁边李晨也愣了,
手里那几个币还没放下来。
“你说什么?”
沙溢把刀币往回收了收,确认了一遍:“作废了?”
“对。”
“那我昨天……”
沙溢把币翻来覆去看了看,声音拔高了半截:
“昨天那么累,挨咬又挨弹,拼死拼活攒的这些……”
他扭头看了看李晨。
李晨也正看着他,两人的表情像照镜子一样,同款茫然。
“所以我们俩……白忙活了?”
李晨把手里的币放在桌上,一个一个排好。
沙溢没接话,缓了大概三秒,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没人说话的间隙里,
范程程放下手里的青稞饼,端端正正地坐着,清了清嗓子:
“沙哥。”
沙溢抬头看他。
范程程的表情极其认真,一字一顿:“这——是——好——事。”
话落,桌上炸了。
白露第一个没绷住,手里的酥油茶差点洒了,扭过头去笑。
林深把脸埋进了胳膊里,肩膀抖了两下。
宋雨琦直接把头靠在白露肩膀上,笑得没声了。
但李昀锐和张真源确实有些发懵,没懂什么意思。
闻言,
沙溢指着范程程,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憋出一句:“你跟谁学的?”
范程程往林深的方向一指:“深哥昨晚教的。”
林深从胳膊里抬起头:“别赖我。”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提前涌进来了,昨晚看过直播的观众立刻get到了笑点:
【好事哥的理论已经传染了!范程程学到精髓了!】
【哈哈哈哈沙溢:你跟谁学的?!】
【刀币作废!!沙哥和李晨昨天那么拼结果全是无用功!】
【林深昨天的白忙活,今天轮到沙溢和李晨了,天道好轮回这句话今天还在验证!】
【范程程那个这是好事的语气和林深一模一样我要笑死了!】
……
沙溢看着手里那几个已经作废的刀币,又看了看桌上众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
他把刀币往桌上一摞,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大口。
然后说了句:“行了,不想了,吃饭吧。”
李晨在旁边也把自己那几个币推到一边,拍了拍沙溢的肩:
“老沙,往好的方面想。”
沙溢斜了他一眼:“你也来?”
李晨耸了下肩:“程程说的有道理,起码咱俩昨天锻炼身体了。”
“我锻炼什么身体了?我昨天被鳄鱼咬了三次!”
一说这个,沙溢就来气的说道:
“大腿上还挨了一记皮筋!我锻炼的是抗击打能力吗?”
一旁,
白露喝着酥油茶,接了一句:“抗击打能力也是能力。”
沙溢看了白露一眼,又看了看林深。
“你俩是一家的,我不跟你们吵。”
话落,
人群又笑了一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