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众人的调侃,
林深把那枚刀币往兜里一塞,拍了拍手:
“晨哥凭本事做的弊,你们凭什么说不行?”
林深说完这话,
理直气壮地坐了回去,两腿一盘,靠着卡垫后面的墙。
范程程的嘴张了两下,没合上。
白露在旁边拿笔敲了一下桌面,歪头看着林深:
“你收了人家一个币,立场就变了?”
“什么叫变了?”
林深眨了眨眼:“我一直觉得心有灵犀是一种美德。”
沙溢在后面端着保温杯,冲李晨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但谁都听得见:
“晨啊,你那一个币花得真值。”
弹幕刷了一排:
【一个刀币买一个叛徒,李晨你做了今天性价比最高的投资!】
【林深前一秒:你们就是老赖!后一秒:凭本事做的弊你们说什么!】
【范程程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
闹够了后,
姚一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行了各位,开饭吧。”
这句话出来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转向那张桌子。
牦牛肉炖萝卜还在冒着热气,
青稞饼摞了一摞,牦牛肉汤面上的油花还在打转。
范程程第一个冲到桌前坐下,筷子都拿起来了。
沙溢跟着落座,保温杯往旁边一搁,手里换了筷子。
就在这时候,
厨房里又端出来三个大盘子。
盘子搁在桌上,盖着不锈钢罩。
工作人员把罩子一个一个揭开。
第一盘,
手撕牦牛肉,肉丝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撒了辣椒面和芝麻。
第二盘,
炖牦牛肉,大块的肉泡在酱色的汤里,上面飘着葱段和枸杞。
第三盘,
牦牛肉干锅,配着土豆片和洋葱,铁板还在滋滋响。
三盘肉菜,
热气往上冲,香味从桌上弥漫开来。
闻着香味,
范程程的喉结滚了一下。
沙溢筷子已经伸出去了。
“等等。”
姚一天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范程程的筷子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了。
沙溢的筷子缩回来了,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绝望。
李晨把刚夹起来的青稞饼放回了盘子里。
白露闭了一下眼,深呼了一口气,没说话。
下一秒,
姚一天走到桌边,身后的工作人员手里拎着一个东西。
绿色的,塑料的,一条鳄鱼。
嘴大张着,上下两排白色的塑料牙齿支楞着,一共十六颗。
经典的鳄鱼咬手指玩具。
姚一天把鳄鱼往桌上一放,拍了两下:“想吃肉,可以。有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刀币按一次牙齿,按到被咬住的那颗为止。被咬了,换一道肉菜。”
话停了一拍。
“也就是说,三道肉菜,你们需要被咬三次,每按一颗牙齿就是一个刀币。运气好,一个币搞定。运气不好……”
姚一天没把话说完,手摊了一下。
十六颗牙齿,最多十六个刀币才能找到那颗会咬人的。
三道菜,最差的情况——四十八个刀币。
桌上安静了。
范程程把筷子慢慢放下了,表情从饥饿变成了痛苦。
沙溢看了看面前那盘手撕牦牛肉,又看了看自己兜里那点家当,眼神复杂。
林深靠在椅背上,两手抱着胳膊看这出戏:“吃你顿饭比西天取经还难。”
姚一天没搭理他的吐槽,反而看着林深勾了一下嘴角:
“这次我可是良心测试,纯看运气,没有任何作弊空间。”
他特意把作弊两个字咬重了。
“我看你们花不花刀币。”
这话落地,
众人面面相觑。
宋雨琦凑到白露耳边算账:
“十六颗牙齿,只有一颗会咬,平均下来八个币一道菜,三道就是二十四个。”
白露听完,脸色微妙。
范程程扒拉着自己兜里的刀币,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
“万一我运气差,一道菜就把我掏空了。”
李晨更实际:
“关键是被咬之前的每一次按压都是白花钱,这谁受得了?”
弹幕开始讨论:
【姚一天终于设计出一个林深破不了的游戏了??】
【纯运气,没有技术含量,林深这次没辙了吧!】
【我算了一下,最惨的情况要花四十八个币吃三道菜,不如去五星级酒店!】
…………
就在所有人犯难的时候,
林深的嘴角往上歪了一下。
幅度不大,
但姚一天看见了。
顿时,
姚一天笑容收了起来。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林深露出这个弧度,后面就没好事。海盗桶是这样,厕所是这样,牦牛合影还是这样。
姚一天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了:
【来了来了,林深那个表情又出来了!】
【姚一天你快跑!!】
【每次林深嘴角一歪,姚一天的游戏就得报废!】
…………
“小姚啊。”
林深开口了。
闻言,
姚一天没说话,端着茶杯退了半步。
“你听没听过超级幸运星?”
这话一出来,姚一天皱了皱眉。
白露也转头看了过来。
范程程挠了挠头:
“超级幸运星?咱们这里面也没谁特别幸运啊?”
他扫了一圈,
八个人里挑了半天,实在找不出谁有那个命。
林深没理他,笑了一声:
“我们是没有超级幸运星。”
他顿了一拍,目光往右边挪。
“但我们有超级倒霉蛋啊。”
话落,
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沙溢身上。
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所有人的脑袋跟装了统一遥控器一样,齐刷刷转向沙溢。
沙溢正往嘴里送酥油茶,杯子悬在嘴边,动作停了。
他放下杯子,看了看左边的李晨,又看了看右边的张真源,最后看了看对面正盯着他的林深。
“你们看我干什么?”
没人说话。
沙溢急了:“我就是晒得有点黑,但你们也不能说我脸黑啊?”
林深没跟他废话。
下一秒,
林深从兜里摸出一个刀币,递给工作人员。
然后,
他把桌上那只鳄鱼道具拿起来,转身走到沙溢面前:
“沙哥。”
沙溢往后缩了一下:“干什么?”
林深把鳄鱼放到沙溢手边,指了指那排牙齿:“随便按一颗。”
“我凭什么按?”
“你帮大家吃上肉啊。”
沙溢看了看那只塑料鳄鱼,又看了看桌上那三盘飘着香味的牦牛肉。
周围几个人的眼神全汇到他身上。
范程程的眼神是期待,李晨是鼓励,张真源和李昀锐是安静地等待。
白露和宋雨琦靠在一起,表情写着三个字:快点按。
沙溢咬了咬牙:“我不信我有那么倒霉。”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十六颗牙齿上扫了一遍。
最后,
手指落在了左边第三颗。
按下去。
咔嚓——
鳄鱼的嘴合上了,两排塑料牙齿精准地咬住了沙溢的手指。
沙溢整个人从卡垫上弹起来,保温杯都撞倒了:“我……草…原最美的花………”
一次。
就一次。
一个刀币。
第一颗就中了。
桌上的人愣了大概两秒。
范程程第一个拍了桌子,声音劈了:
“沙哥你太牛了!一个币一道菜!”
李晨在旁边笑到拍着沙溢后背:
“老沙你不是不信你倒霉吗?这回信了吧?”
张真源和李昀锐坐在后面,两个人的肩膀同步地抖。
而林深,已经走到桌前,把那盘手撕牦牛肉端了起来。
“妍妍,你说要吃手撕牦牛肉是吧?”
白露窝在卡垫上,冲他点了下头,笑得眼睛弯起来了。
林深把盘子放到白露面前,又递了一双干净筷子。
白露拣起一条肉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眯了一下眼:“嗯,好吃。”
林深在旁边坐下了,冲姚一天方向看了一眼。
姚一天端着茶杯,表情写着两个字——离谱。
弹幕已经炸了:
【沙溢一按就中这概率你敢信?十六分之一啊!】
【你说他幸运吧,手指被咬了。你说他不幸运吧,一个币就换了一道菜!】
【林深的逻辑:我按十六次才能中一次,沙溢按一次就中。那让沙溢按不就完了?】
【这个人不是倒霉蛋,这是人形概率武器!】
【姚一天设计了一个纯运气游戏,结果被运气最差的人破解了,讽刺吗?】
…………
第一道菜到手,
范程程坐不住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刀币,啪地拍在桌上,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我也要来!”
话落,
他拎起那只鳄鱼,工作人员重置好之后,范程程双手捧着走到沙溢跟前:
“沙哥,再来一次。”
沙溢正低头揉被咬的手指,抬起头,看了看范程程手里那条鳄鱼,脸上写满了抗拒。
“不来了。”
“沙哥!”
范程程把鳄鱼往前递了递:“为了大家!”
“什么为了大家,分明是为了你自己吃肉!”
范程程二话不说,扑通跪在卡垫上,双手把鳄鱼高举过头顶。
“沙哥,我求你了!”
沙溢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范程程,再看了看周围一圈期待的眼神。
“起来吧。”
沙溢把保温杯往旁边一搁,接过鳄鱼。
他这回换了个策略,手指在牙齿上来回滑了好几遍。
右边第五颗。
按。
咔嚓。
又中了。
沙溢盯着咬住自己手指的鳄鱼嘴巴,好半天没出声。
范程程从地上蹦起来,两手一拍,转身就往桌边跑:
“炖牦牛肉是我的!”
宋雨琦在旁边拍着手笑,白露把手撕牦牛肉往宋雨琦那边推了推,两人分着吃。
弹幕的画风已经变了:
【沙溢是鳄鱼吸铁石,走到哪被咬到哪!】
【两次了两次了!两个币换两道菜!姚一天你设计的难度呢?】
【沙溢:你说我倒霉吧我每次一下就中,你说我不倒霉吧我手指头都红了!】
…………
两道菜到手,
桌上还剩最后一盘牦牛肉干锅。
铁板上的油还在滋滋冒着泡,土豆片和洋葱焦黄焦黄的。
这回,
不用别人说了。
沙溢自己站起来。
他把保温杯盖拧紧,放在桌角,两手撑着桌沿,表情一副壮士断腕的架势。
“我自己来。”
他从自己兜里摸出一个刀币,拍在桌上。
工作人员重置了鳄鱼,递过来。
沙溢接过去,深深看了那条塑料鳄鱼一眼。
他这回没犹豫,食指直接戳了上去。
左边第一颗。
没反应。
沙溢愣了。
没咬?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完完整整的,鳄鱼嘴还张着。
沙溢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兴奋,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说我没那么点背吧!”
随即,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声音拔高了:
“看到没,没咬,我运气也有好的时候!”
李晨在旁边鼓了两下掌。
张真源微微笑了笑。
一旁,
林深从兜里又摸出一个刀币,起身递给了工作人员。
然后他拿起鳄鱼,放到沙溢面前。
“沙哥,再按一次。”
沙溢的笑容收了:“我不是刚证明我不倒霉了吗?”
“那就再证明一次呗。”
沙溢看着林深手里那条鳄鱼,又看了看林深的脸。
“你出的币?”
“我出的。”
沙溢想了想,觉得反正不亏自己的钱。他重新伸出手指,在牙齿上悬了两秒。
右边第二颗。
按。
咔嚓。
鳄鱼嘴猛地合拢,精准地咬住了沙溢的食指。
沙溢低头看着那根手指,表情从自信碎成了渣。
整个桌上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范程程笑到趴在桌上,拳头一下一下锤着桌面。
白露和宋雨琦挨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白露的筷子都掉了。
李晨弯着腰拍大腿,张真源捂着脸背过身去,李昀锐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深走到桌前,把最后那盘牦牛肉干锅端起来,转身,稳稳当当放在白露旁边。
放下后,
他在白露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片送进嘴里:
“好吃。”
沙溢坐在原地。
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就那么坐着,咬着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
沙溢才不可置信的开口:
“所以自己花钱按就不咬,别人花钱让我按就咬?”
他看着那条塑料鳄鱼,声音有点飘。
“这玩意儿是不是认币?”
李晨在旁边擦着眼角:“不是认币,是认你。”
沙溢把鳄鱼往桌上一搁,拿起一旁的奶茶大口豪饮了一杯。
弹幕刷到了飞起:
【以前看跑男,沙哥老被冤枉我还以为被针对呢,现在发现纯纯就是他脸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