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溢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表情坦然:
“没办法谁让我们钱少呢,青春没有售价,推车直达波密!”
李晨在旁边补刀:“对,主要是穷。”
这话把几个人都说笑了。
白露靠在霸道车头那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弹幕也跟着乐:
【沙溢组的座右铭:油能跑到哪就到哪!】
【经过民主投票全票通过不加油,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穷的精神!】
【李晨那句主要是穷太真实了!】
【张真源贴在车窗上那个表情我截图了,新表情包get!】
…………
笑归笑,
沙溢组最后还是加了。
因为李昀锐从后排探出头来说了句:
“沙哥,我查了,从这到波密中间就一个加油站,还不一定开。”
这话一出,
沙溢端保温杯的手抖了一下。
“加多少?”
加油站工作人员走过来问。
沙溢看了看自己的刀币。
五个,
加上姚一天补的一个,六个。
李晨十二个,张真源十五个,李昀锐七个,四个人凑一块,四十个。
“加四百吧。”
沙溢说完,回头看了看后排那俩:“你俩一人出一个?”
张真源和李昀锐同时点头。
李晨也掏了一个,
沙溢自己出一个,四个人均摊,四个刀币交上去。
油枪插进去的时候,
沙溢扭头看了一眼隔壁那辆锃亮的霸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辆掉漆的车,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白露的目光扫到了加油站旁边。
一间小便利店。
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零食海报,门口还挂着几串风干牛肉。
见状,
白露拽了一下宋雨琦的袖子。
宋雨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人对上眼神,什么都没说,同时迈开步子,冲了进去。
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范程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喊了句:“你俩买东西别花太多啊~”
没人理他。
林深也看见了,想了想,跟着走过去。
进门的时候,
正好撞上沙溢也从车上下来了。
沙溢走到便利店门口,两手背在身后,先站在外面往里看了看,才推门进去。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不买,我就看看。”
收银台后面坐着个藏族大姐,正嗑着瓜子看手机。
听见沙溢这话,
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白露和宋雨琦已经在货架之间穿梭起来了。
便利店不大,
三排货架,摆的东西倒不少。
高原特产,牦牛肉干,酥油茶冲泡装,青稞饼干,还有些常见的零食饮料。
白露拿了一袋牦牛肉干,翻过来看了看价格,又拿了一袋。
宋雨琦在饮料柜前蹲着,挑了两瓶酸奶,又拿了一包巧克力威化。
林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疯狂采购。
沙溢绕着货架走了一圈,手一直背着,什么都没拿。
经过零食区的时候脚步慢了两拍,盯着一罐坚果看了三秒钟,最后把手缩回去了。
白露抱着一堆东西走到收银台前。
“刀币怎么算?”
白露问那个大姐。
收银大姐放下瓜子,拿出一张手写的汇率表。A4纸上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1刀币=100元。**
白露看了一眼那张纸,点了下头,把东西全堆到台面上。
收银大姐一样一样扫过去,报了个数:“二百二十三。”
白露回头看了宋雨琦一眼。
宋雨琦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刀币,捏着两个,在手里转了转。
下一秒,
宋雨琦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冲收银大姐露出一个甜笑。
“姐姐。”
收银大姐看着她。
“二百二十三,是不是差不多就两个币呀?”
宋雨琦的语调往上勾了一下,声音软软糯糯的,尾音带了个弯。
收银大姐扫了她一眼。
“二百二十三,两个不够。”
“差二十三嘛。”
宋雨琦把那一个刀币放在台面上,两只手叠在上面,歪着头:
“姐姐你看我像不像有二十三的人?”
这话把收银大姐说乐了,摆了下手:“行了行了,两个就两个。”
宋雨琦把那两个刀币推过去,转身冲白露比了个耶。
白露拎起袋子,扭头对林深挑了下眉毛:“学着点,这叫省钱。”
闻言,
林深看了看宋雨琦,又看了看白露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是他不想省钱吗,架不住有人帮他往外花啊!
沙溢在旁边目睹了全程,把刚伸向坚果罐的手又缩了回去,一脸肉疼地跟着往外走。
出了便利店,
白露把牦牛肉干拆了一袋,自己先撕了一条,递给宋雨琦一条。
范程程伸手要,白露看了他一眼,也给了一条。
随后,
白露把袋子递到林深面前。
林深正要伸手。
白露把袋子往回收了两公分:
“这是我的钱买的。”
“……嗯?”
“你得谢我。”
“……谢谢。”
“叫姐姐!”
“不叫!”
“你别吃了!”
“姐姐,我要!”
林深厚着脸面说道。
闻言,
白露满意的把袋子递过去了。
一旁,
林深撕了一条叼在嘴里,嚼着,没什么表情。
弹幕在这最后找到了今天的主题:
【林深今日身份:白露女士的随行司机兼钱包(已清空)。】
【从全场最高二十个币到身无分文,只用了一个早上。】
【白露全程零消耗,坐拥二十五个币,铁公鸡本鸡。】
【不对,宋雨琦那两个币是宋雨琦自己的,白露那二十五个依然一分没动!】
【所以白露到底什么时候花自己的钱?答:不花。永远不花。】
…………
小插曲结束,
两辆车陆续驶出加油站,重新汇入318国道。
路开始往山里钻了,
两边的植被从草甸变成了云杉和冷杉,密密匝匝的,日光从枝叶的缝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晃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霸道跑在前面,
车里暖风开着,白露窝在副驾驶上啃肉干,宋雨琦在后座剥巧克力威化,范程程戴着耳机靠窗户睡着了。
林深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那条弯弯绕绕的山路,没说话。
后视镜里,
沙溢那辆越野车跟在后面,冒着一缕淡烟,不紧不慢。
白露嚼完最后一口肉干,拿水漱了下口,偏过头看窗外。
南迦巴瓦的雪顶已经被云盖住了,看不全。
“到波密还要多久?”白露好奇的问道。
林深看了眼导航:“三个多小时。”
白露把座椅往后放了放,闭上眼说道:“那你放歌听一听,要不都困了!”
话音刚落,
后排的范程程摘下耳机,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
“连我蓝牙!”
范程程把手机往前一递,屏幕亮着,蓝牙界面已经打开了:
“我歌单里全是宝藏,保证不困。”
闻言,
林深瞥了一眼后视镜,看见范程程那张兴奋的脸,没拒绝,伸手把车载蓝牙切了过去。
连接成功。
音响里传出一阵前奏,电子节拍,采样粗糙,混响拉得很满。
下一秒,
一个浑厚的男声从车载音响里炸出来:
“十年戎马心孤单,退隐江湖归深山~”
喊麦串烧。
白露嚼肉干的动作停了。
宋雨琦手里的巧克力威化掉在了腿上。
林深握着方向盘,嘴抿了一下,没说话。
后排,
范程程已经跟着节奏点上头了,一只手在膝盖上打拍子,嘴里跟着哼,脑袋一前一后地晃。
“戎马一生为了谁,只求她日能双归!”
听着歌曲,
范程程哼到这,突然拍了一下林深的椅背:
“哥,你东北人,这种歌你肯定听过吧?”
闻言,
林深往前看着路,点了下头。
“那你会不会啊?”
范程程凑过来,语气特别期待:“不说喊麦属于你们东北儿歌吗,来一段呗!”
“不来。”
“为啥!”
林深换了个手握方向盘:“以前不知道歌词含义的时候,挺喜欢的。”
说到这里,
他停了一下。
“后来知道了,就没那么喜欢了。”
这话一出来,
宋雨琦从后排探过头:
“什么含义啊?喊麦不就是那种很燃的感觉吗,兄弟情什么的。”
一旁,
白露也转过头看他。
林深开着车,眼睛盯着前面的弯道,嘴角动了动:
“你们是不是觉得江湖就是武侠那种江湖?”
宋雨琦点头:“不是吗?”
“不是。”
林深打了一下方向盘,语气很平:“江湖就是KtV,夜总会,洗浴中心。”
话音落下,
车里安静了一拍。
白露啃肉干的手悬在半空。
宋雨琦的嘴慢慢张开了。
范程程在后排,点头的动作凝固在了最高点。
“佳人呢?”
白露先开口了。
“坐台小姐。”
“……”
“倾城呢?”宋雨琦追问。
“头牌。”林深回答得干脆利落。
宋雨琦把刚才掉腿上的威化饼捡起来,放回包装袋里,突然不想吃了。
“战士呢?”
范程程从后排凑过来,声音都变了:
“战士总该是正经的吧?打仗的那种?”
“保安。”
此话一出,
范程程往后靠回椅背上,两眼望着车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音响里那首喊麦还在放,男声继续唱着:“戎马一生风与雪——”
车载音响把这句送到每个人耳朵里的时候,宋雨琦忍不住了。
“那这个呢!戎马一生是什么?”
“一直干保安。”
“噗——”
白露彻底没忍住,肉干差点喷出来。
下一秒,
她用手捂着嘴,肩膀抖了两下,赶紧拿水灌了一口。
宋雨琦整个人已经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了,脸埋在胳膊里,闷笑到发抖。
范程程在后排拍着大腿,差点把耳机拍到地上。
直播间弹幕瞬间涌上来:
【戎马一生=一直干保安,我的青春碎了一地!】
【再也无法直视这些歌词了!】
【求求了再翻译几个!!】
…………
宋雨琦从椅背上抬起头,眼角都笑出泪了,抹了一把继续问:“那戎马半生呢?”
“之前干保安。”
“哈哈哈哈哈——”
这回,
白露没撑住,整个人歪到车窗上,笑得喘不上气。
她拍着车门扶手,声音都劈了:“之前干保安……那现在不干了是吧?”
“可能转行了,也可能被辞了。”
林深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方向盘打了半圈过弯。
后排,
范程程已经笑到缺氧了,双手抱着肚子蜷在后排,声音断断续续的:
“哥……哥你别说了……我肚子疼……”
但宋雨琦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她从手机上把歌词调出来,举到前排缝隙里,指着一行问。
“年少轻狂呢?这个总没问题吧?年少轻狂,热血青春——”
“进过少管所。”
宋雨琦的手机差点脱手。
白露直接把脸埋进了围巾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已经笑到没有声音了。
范程程在后排开始锤座椅了,一拳一拳的,嘴里就一个字翻来覆去:
“绝了绝了绝了~”
弹幕已经快把屏幕糊满了:
【年少轻狂=进过少管所,我以后怎么听歌啊救命】
【林深你把整个喊麦圈的遮羞布扯了啊!】
【所以那些喊麦歌手唱的都是……?】
【范程程你之前跟着唱的时候你知道自己在唱什么吗??】
宋雨琦擦了把眼泪,把手机又举起来,声音还在抖:
“我再问最后两个……扬名立万,什么意思?”
林深眼都没眨:“把人打伤了。”
“千古留名呢?”
“蹲过监狱。”
话落。
车厢里的笑声达到了今天的峰值。
白露整个人滑到副驾驶座位最底下去了,安全带勒着她她都顾不上,两只手捂着脸,笑到抽搐。
围巾从脖子上滑下来她也没管。
宋雨琦直接躺倒在后排座椅上,两条腿蹬着前排椅背,笑得打嗝。
范程程最夸张,他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脑袋伸出去吹了两秒冷风,缩回来,脸通红,捂着肚子嚎了一嗓子:
“林深!你毁了我整个青春歌单!”
“深哥,那情丝是什么含义!”
宋雨琦不信邪的继续出题。
林深想都没想就回答道:“票唱!”
这时,
白露已经会举一反三了:“那斩断情丝,就是票唱被抓了呗!”
”噗嗤,妍妍,你都学会举一反三了!”
林深没绷住笑了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