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工作人员把新的题板递到沙溢面前。
沙溢低头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题板上写着一行英文：
I hope every sunrise brings you closer to your dreams.
沙溢盯着题板看了五秒，又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
他的表情是那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茫然。
“这……英语？”
沙溢含着，声音闷闷的，但语气里的崩溃清清楚楚。
姚一天在旁边喝茶，点了点头：“网友投稿的，原文就是英语。”
沙溢又低头看了一遍题板，嘴里的跟着他皱眉的动作挤了挤，差点从嘴角溜出来一颗。
随后，
他把用舌头顶回去，盯着那行字，逐个单词辨认。
I，认识。hope，认识。every，认识。sunrise……这个词他盯了两秒，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sunrise是什么来着……”
沙溢小声嘀咕，声音含混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见状，
工作人员在旁边小声提醒：
“沙哥，这是传话游戏，你得传给下一个人，不是翻译。”
沙溢一愣，回过神来。
对，传话，原文传，英语传英语。
想明白后，
沙溢扭头看了一眼传话链。
林深戴着降噪耳机，背对着他，等着被拍肩膀。
沙溢走过去，拍了拍林深的肩。
林深摘下耳机转过来。
沙溢先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摆了摆手，最后比了个“A-b-c”的口型。
林深看了两秒，懂了，点了点头。
英语。
沙溢吸了一口气，看了最后一眼题板，然后面对林深，张开嘴：
“爱……猴扑……”
第一个词出来，林深的表情没变。
“爱乌瑞……”
林深微微歪了一下头。
“三……赖子……”
林深的嘴角动了。
沙溢没看见，继续往下，声音越来越大。
而他腮帮子里的跟着他的舌头搅来搅去，英语单词被碾成了一种全新的语言。
既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更像是某种远古咒语。
“布瑞恩……有……”
沙溢说到这，停了一下，回忆后半句。
“克楼瑟……兔……”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使出全力——
“油儿……追梦死！”
最后三个字，沙溢是吼出来的。
的碎渣从嘴角飞出来两块，一块落在林深衣服上，一块掉在地上。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渣。
然后抬头看沙溢。
沙溢满脸通红，腮帮子鼓着，眼睛里写满了“我已经尽力了”。
林深没绷住。
一口气没控制住，嘴里的直接喷了。
不是优雅的那种喷，
是真的，碎块混着口水，从嘴里炸出来，喷了一地。
林深整个人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
他的脸上沾着的白色残渣，嘴角还挂着一条口水，头发因为弯腰的动作散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全场炸了。
宋雨琦第一个笑出声，直接蹲在地上起不来。
李晨拍着桌子，茶杯都震翻了。
李钧锐背过身去，手扒着旁边张真源的胳膊，笑得完全直不起来。
白露本来戴着降噪耳机背对着大家，听不见声音，但笑声的震动太大了，连带着地面都在抖。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林深正好直起腰，脸上全是渣，嘴角那根口水丝还没断干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白露嘴里的没守住。
她噗地喷了出来，两颗飞出去，一颗落在桌上，一颗弹到了范程程头上。
范程程被砸了一下，抬头看见白露那张喷完的脸，笑得直接倒在地上打滚。
白露用手背擦嘴，另一只手指着林深，说不出话，就是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林深看着她，自己也在笑，
两个人隔着三米远，对着笑，都是一脸的渣。
弹幕直接刷爆了：
【林深喷这段我要录屏传家！！】
【油儿追梦死！！沙溢你是英语鬼才！！！】
【夫妻俩一起喷，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林深那条口水丝，今日最佳特写！】
【白露喷出来的砸到范程程头上，精准打击！】
…………
笑了快一分钟，
场面才勉强控制住。
工作人员重新给林深和白露补了。
两个人一边往嘴里塞一边互相看，塞到第三颗又差点笑出来，硬生生憋回去了。
十颗全部到位。
游戏继续。
林深转向白露，开始传话：
“I hope——”
林深开口第一个词，白露的肩膀就开始抖。
不是听不懂，是林深塞着满嘴说英语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了。
他平时说话清清楚楚的人，现在每个音节都带着的黏腻感。
“every——sunrise——”
白露咬着嘴唇，拼命忍。
林深看她那个表情，自己也有点扛不住，停了一秒，深呼吸，继续。
“brings you——closer to——”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四只鼓起来的腮帮子，谁看谁都想笑。
“your dreams——”
林深说完最后一个词，两个人同时别过脸去。
白露转向左边，林深转向右边。
谁都不敢看对方。
范程程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嫂子！快传给我！你俩别对视了！一对视就完了！”
白露调整了两秒，转向范程程。
她张开嘴：
“爱猴扑……”
第一个词出来，范程程的表情就不对了。
白露继续，说到三赖子的时候，范程程的嘴角已经在疯狂抽搐。
白露把最后一个词挤出来的时候，范程程摘下耳机，站在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再说一遍最后那个词。”
白露深吸一口气：“追梦死。”
范程程站在原地，开始思考英语。
随即
他把耳机摘下来，回忆了三秒，开口了：
“I hope every……sun……rise……”
说到这，范程程卡住了。
他挠了挠头，把后半句拼了出来：
“brings you……close to……your……dreams？”
工作人员举起题板，原文对照。
brings you closer to your dreams。
范程程说的是close to。
少了个r。
姚一天摇头：“不算对，closer和close意思不一样。”
“就差一个r！”
范程程跳起来，指着题板：“这也太严格了吧！”
“规则就是规则。”姚一天面不改色。
范程程转过头看了看林深和白露，
又看了看沙溢，三个人脸上还挂着渣，表情各异。
“我觉得这是黑幕。”
范程程一本正经地控诉：
“你给我们出英文，给他们出中文，这公平吗？”
另一边，
李晨那组的题目是“万事如意步步高升，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宋雨琦复述得一字不差。
李晨那组赢了。
范程程指着李晨组的题板，声音拔高了八度：
“看，你看看，他们那个多简单，万事如意！小学生都会！你给我们整个sunrise！”
姚一天端着茶杯，无辜得很：“随机抽的，怪我吗？”
“怪你。”
范程程、沙溢、白露三个人异口同声。
一旁，
林深没说话，把嘴里最后一块渣吐掉，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看了姚一天一眼。
“小姚。”
姚一天抬头。
“你是故意的吧。”
林深的语气不是质问，是陈述。
姚一天的表情没变化，但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不等姚一天回答，
林深看着疑惑的众人解释道：
“让两边各赢一局，打个平手，这样等会许愿环节就不分输赢，所有人都能上。”
话落，
现场瞬间安静。
姚一天喝了口茶，没承认，也没否认。
范程程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题板，又看了看姚一天，恍然大悟：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分胜负？”
“我说了，随机的。”
姚一天重复了一遍。
林深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有些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白露在旁边把事情前后一串，也明白了。她看了林深一眼，林深冲她微微点头。
沙溢把保温杯盖拧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行了，别追究了，反正最后大家都能许愿，这不挺好的嘛。”
“沙哥说得对。”
李晨附和：“许愿才是正事。”
…………
良久，
太阳往西偏了。
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暖黄色，打在远处的雪山上，山顶的轮廓被勾出一条金边。
围炉煮茶的场地支在一片开阔的草甸上，四周是低矮的灌木，远处就是南迦巴瓦峰。
茶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响，青稞茶的香气混着酥油的味道，被风吹散在草甸上。
所有人坐下来，没人说话，就看着远处。
半个小时。
雾一点一点散。
山尖先露出来，然后是山脊，然后是整面岩壁。
雪线以上的部分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往下过渡到灰白，再到青黑。
白露坐在矮凳上，手里捧着茶杯，盯着那座山没眨眼。
“出来了。”她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林深坐在她左手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接话。
日照金山。
姚一天拿起喇叭，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大家往许愿台走吧。”
许愿台是节目组搭的，木头架子，上面系着五彩经幡，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工作人员把一沓卡片分发下来。每张卡片上都是提前誊录好的。
格式都是统一的，
微博名字在上面，许愿内容在下面，字迹工工整整。
这些都是节目组开播前在微博征集的。
沙溢第一个走上去。
他翻开卡片，念出声：“微博网友@小沙的快乐星球，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健康，我明年考研上岸。”
沙溢把卡片举起来，对着雪山方向：
“孩子，沙叔替你许了，明年一定上岸！考不上来找我，我给你写推荐信！”
全场笑了。
范程程第二个：“@打工人的自我修养，希望今年攒够首付，在老家买一套小房子。”
范程程对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兄弟，加油，房子会有的。”
宋雨琦、李晨、张真源、李昀锐，一个接一个。
有希望家人平安的，
有希望自己考试顺利的，有希望找到对象的。
每一条都是普通人的普通愿望，念出来的时候，风刚好吹过经幡。
轮到白露。
她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笑了：
“@露露的小迷妹0723，希望白露姐姐和林深哥哥永远幸福，我也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像林深哥哥那样的男朋友。”
白露念完，抬头看了一眼林深的方向，冲镜头说：
“前半句我收下了，后半句——你会找到的，但是林深只有一个，是我的。”
弹幕疯了一波。
最后，林深。
他走到许愿台前面，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卡片。
低头看了一眼。
表情变了。
不是大的变化，就是嘴角收了一下，眼睛多停了两秒。
白露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好奇。
林深开口了：
“微博网友@明年春天嫁给你，她的愿望是——明年五月结婚，希望林深和白露能录制一段祝福视频，发给她当结婚礼物。”
念完，林深没动。
他看着那张卡片，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直接对着镜头。
“这个愿望，我现在就给你完成了。”
林深把卡片翻到背面，上面有那个网友的微博头像截图，是一个穿婚纱的小头像。
“录制结束以后，我会让呵呵去联系你。”
林深顿了一下，往旁边看了一眼白露，又转回来。
“到时候如果时间充裕，我跟露露去你婚礼现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跟聊天一样。
但分量砸下去了。
现场安静了大概三秒。
沙溢第一个鼓掌。
然后是范程程，李晨，宋雨琦，所有人跟着拍手。
直播间弹幕的速度快到画面都卡了一下：
【我哭了，真的哭了。】
【这个网友也太幸运了吧！许个愿直接许到真人来婚礼！】
【林深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关键时刻是真的温柔。】
【白露看林深那个眼神，我磕到了。】
【明年春天嫁给你，这个Id本身就是一个故事啊。】
【羡慕，真的羡慕。不是羡慕去婚礼，是羡慕她能被这样认真对待。】
【林深：别人许愿我帮忙还愿，服务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