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念寂灭虚空海之中,幽蓝色海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倒悬于天地之间的虚空念寂·无生无灭之塔,垂落亿万缕蓝色微光,而下方那座半沉于海中的寂灭归墟·因果终末之轮则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断裂的因果丝线从轮缘垂落,消散于终寂海深处。
小月独自站在轮盘之前娇小的身影被蓝光包裹就在这一刻,轮盘忽然停止转动,整个终寂海猛然陷入一种绝对寂静之中,海面凝固,光辉凝固,连远处漂浮的因果丝线都静止下来,一道古老而苍茫的意志自轮盘深处缓缓苏醒。
没有声音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诉说同一句话,第一寂,三时断灭,轰——刹那间无数幽蓝色光辉从终末之轮深处升起,漫天流光并未伤及小月分毫,径直穿透身躯,沉沉没入她的命魂本源深处,下一刻小月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她望见了自身的三重虚影,左侧是过往,是岁月伊始、初临世间的本源之身;右侧是未来,是被漫天蓝色因果层层裹挟的朦胧轮廓。立身正中的,便是当下此刻的自己。过去、现在、未来三道身影,被万千因果丝线紧紧缠连,彼此相通相融。
构成完整三时结构,与此同时,终寂海深处升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永寂之力,那力量没有毁灭,没有攻击,却让一切时间开始停止流动,过去被冻结,未来被冻结,现在被冻结,三时节点仿佛被永恒寒冰彻底封印。
整个因果结构再也没有丝毫流转,这一刻,小月能够清晰感觉到,若自己的命魂因果之中存在任何不属于自身的痕迹。,存在任何强行续接的因果,存在任何被外力重塑的结构,那么这股永寂之力便会顺着因果链蔓延。
将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归无,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而就在这时,轮盘开始映照她的一切。无数因果浮现天地,她的一生,她的成长,她经历的一切,全部显化而出,就在此时,终末之轮忽然微微一震,因为它发现了一道特殊因果。
那是秦宇,准确来说,是小月与秦宇之间那道极深的因果联系,刹那间,永寂之力开始向那道因果靠近。整个三时结构都出现了细微震荡。然而看到这一幕,小月却没有任何慌张,她静静望着那条因果。
她倏然莞尔,豁然通透:“原来如此。你并非在审视我的战力强弱,而是在勘定我的三时本源是否完整。”
她缓缓抬头望向终末之轮,随后主动向前一步,竟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条与秦宇连接的因果丝线,终寂海微微震动。永寂之力开始翻涌,而小月却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追溯自身命魂本源,许久之后,她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明悟。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这条因果并非后来诞生。”“它本就是我存在的一部分。”话音落下。她没有去保护那条因果反而主动将其彻底展开轰——无数画面浮现,她与秦宇相遇,同行,成长,经历生死,经历磨难。
一切因果尽数显现,随后小月轻轻开口,“若这是外力。,“那么它不该融入我的过去。,“若这是外力。”“那么它不该存在于我的未来。”“可如今。”“我的过去有它。”“我的现在有它。”“我的未来同样有它。”“它不是附着于我命魂之外的湮构。”是早已成为我三时结构的一部分。”
话音至此,小月徐徐抬首,眸中漾开澄澈慧光:“第一重寂之试炼,考究从非因果数量多寡,重在所有因果是否归属于自身本源。倘若我为破关贸然割裂牵绊,亲手斩断的便是自我本源。”
轰——终寂海面剧烈震颤,正要侵吞因果丝线的永寂之力缓缓凝滞,过往安稳存续,来日未曾飘散,当下稳固如常。因果终末之轮已然探明,这份牵绊并非外力附添,早早糅合进小月的命魂本源之内。
若将其斩断,被破坏的反而是她完整的三时本源,许久之后,整片终寂海忽然亮起无尽蓝辉。被冻结的过去重新流转凝固的未来再次演化,无数因果丝线同时绽放出柔和光芒,而终末之轮则缓缓转动起来。
一道古老意志自天地间扩散开来,没有声音,却让小月明白了它的意思,第一寂已过-,终念寂灭虚空海深处,幽蓝色海面依旧平滑如镜,
远方的寂灭归墟·因果终末之轮缓缓旋转,轮缘垂落亿万缕断裂因果丝线,而倒悬于天地之间的虚空念寂·无生无灭之塔第一层大门已经完全开启,无数蓝色辉光从塔身内部流淌而下,犹如贯穿万古的因果长河。
小月轻轻踏出一步就在脚尖落下的刹那轰——整个终寂海忽然消失了,轮盘消失了,古塔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海面之上漂浮着数之不尽的因果丝线,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生灵的一生。
有的璀璨如烈阳,有的黯淡如残烛,有的粗壮如山岳,有的细弱如游丝而此时。一道苍老意志自虚空深处缓缓降临,第二寂,念海照真,刹那间整片蓝色海洋沸腾起来,亿万因果丝线同时亮起。
而小月忽然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因果长河长河之中,无数画面浮现,有她刚刚诞生之时,有她独自漂泊之时,有她第一次遇见秦宇之时,有她与秦宇并肩而行之时,有她陪伴秦宇一路成长之时,无数岁月,无数记忆,全部显现。
然而,就在这一刻,整条因果长河忽然开始分裂轰——一条条全新的因果支流从河中诞生。小月微微一怔。因为她发现,那些支流之中竟全部是不同的自己,有的自己成为了终寂海主宰,有的自己成为了无上兽神,有的自己独掌万界,有的自己凌驾于诸天之上,还有的自己亲手抛弃了一切羁绊。
独自登临终点,每一道支流中的小月都比现在更加强大,更加强势,更加强横,而就在此时。,其中一道支流忽然走出一名蓝发少女,她缓缓来到小月面前,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未来。”
“只要放弃那些无意义的牵绊。”“你早已站在所有生灵无法企及的高度。”小月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那蓝发少女继续开口。“你拥有蓝环本源。”“拥有远超世间一切的资质。”“为何甘愿陪在别人身边?”“为何不为自己而活?”
轰隆隆——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四周无数支流同时亮起,无数个未来的小月同时出现,她们俯瞰诸天。镇压万界,举手投足间便让亿万世界臣服,而此时,真正的小月却缓缓低下头,看向脚下因果长河,许久之后。
她忽然笑了。“原来如此。”“这就是念海照真。”“不是照见未来。”“而是照见执念。”那蓝发少女微微一怔。小月缓缓抬头。目光清澈。“你们并不是未来。”“而是我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力量。”“权柄。”“无敌。”自由。”“至高。”“这些都是执念。”“可惜。”“它们并不是我的本心。”
轰——整个念海猛然一震,无数支流开始剧烈晃动,那蓝发少女脸色第一次变了,“你不想成为最强?”小月摇头。“想。”“你不想站在万界之巅?”小月再次摇头。“也想。”“那你为何否定?”小月忽然笑了起来。她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脚下因果长河。
无数关于秦宇的画面同时浮现,她陪着秦宇成长,陪着秦宇厮杀,陪着秦宇穿越无数世界,那些画面平静而普通。却比所有辉煌未来都更加真实,小月轻声开口,“因为真正的执念。,“从来不是力量。,“而是守护。”
轰隆—,刹那间,整片念海彻底沸腾,无数支流同时崩碎,亿万未来同时化作蓝色光雨消散,而那蓝发少女的身体也开始一点点透明,她死死盯着小月。“守护?”“为了一个人?”小月缓缓点头。“对。”“为了一个人。”“为了我认可的人。”“为了我愿意陪着走到最后的人。”“仅此而已。”
轰——蓝发少女彻底崩散与此同时,整片念海忽然陷入绝对安静紧接着,一道更加古老的蓝色光辉自海底深处缓缓升起,那是一根根纵横交错的因果丝线,无数因果丝线交织成网,覆盖过去覆盖现在覆盖未来而就在这一刻。
小月忽然看见,那些丝线竟能够同时锁住三时节点过去,现在,未来,只要三时节点被锁死,整条因果链便会彻底停止流动,无法借力,无法重生,无法回溯,无法续接,这一瞬间,小月双瞳微微收缩。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因为眼前这一幕,正是因果终末之轮真正的力量之一,锁三时,断因果,裁终末。无数蓝色丝线开始围绕她旋转,缓缓融入她的命魂深处,与此同时,终寂海最深处。
那座寂灭归墟·因果终末之轮第一次爆发出璀璨蓝辉,仿佛正在认可什么,而小月并不知道,就在这一刻。蓝环深处,第四道沉寂无数岁月的神通轮廓,终于缓缓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因果锁寂,它尚未真正觉醒,却已经开始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