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操你姥姥!”
看到这一幕的老旗丁阿格里也瞬间红了眼睛,他一跃而起,拿着长刀冲向了那些在对砍的旗丁方向,猛的一刀劈翻一个旗丁,又一脚踹开另一个。
“杀光他们!为特木尔报仇!”
“杀光他们!就不用再打仗了!”
一个如同恶魔般诱惑的声音不断地在阿格里脑海中响起,他双眼通红,剩余的理智瞬间被这股暴戾的魔音淹没,
老旗丁阿格里此刻也双眼通红的持刀加入了互相砍杀的队伍里,与其他旗丁拼命厮杀起来。
“哒哒哒……”
一匹战马直直的冲了过来,马上的骑兵已经疯了,他见人就砍。
缠斗在一起的阿格里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一刀,疼得他眼前发黑。
刚一扭头,就看到一匹战马直挺挺的朝自己冲来。
他本能的扔掉长刀,就地往旁边滚开,那匹战马又冲向下一个人,马蹄的铁钉重重地踏过倒地的特木尔的脑袋,“噗”的一声,脑浆迸裂,像踩烂一个西瓜。
……
此刻,清军营帐中的火势越来越大。
几十个帐篷连成一片烧起来,火光映得半边天通红。
火光里,人影憧憧,像一群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有人浑身是火,惨叫着奔跑,跑着跑着扑倒在地,再也不动。
有人互相抱着在地上翻滚,用牙咬,用拳头砸,用指甲抠,拼命地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有人骑在马上往营外冲,却被混乱的人群,连人带马掀翻,马上的旗丁被摔进火堆里,烧得滋滋作响。
老旗丁阿格里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使得他的头脑再度冷静了下来。
他死死地咬着牙,小心翼翼的贴着地面,缓缓的往边上挪动着,期望能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
爬着爬着,阿格里看见了他们这一营的参领长官。
那个平日里最稳重冷静的的中年人,此刻正跪在地上,对着夜空不断的磕头,一下一下,砰砰作响,额头磕破了,血流了满脸,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求哪路神佛。
阿格里又看见了一个镶白旗的牛录额真。
那个一直骑在高头大马上,他们向前攻城时,他一直在后督战,杀人从不眨眼的老爷。此刻他正被自己所督战的普通旗丁围在中间,十几把刀同时捅进他身体里,捅出来,再捅进去。
这名牛录额真张着大嘴,想要喊些什么,却只能冒出血沫子。
他还看见了一个孩子——真的是孩子,顶多十三四岁的小旗丁,不知道是哪个旗丁带来的幼弟。
那孩子缩在粮垛后面,双手捂着耳朵,浑身发抖,像特木尔刚才那样。
然后一个发了狂的旗丁看到了这个发抖的小旗丁,大叫着冲了过去,一刀砍下,那孩子便不再发抖了。
……
老旗丁阿格里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哪里才是安全的。
整个营盘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
他只能贴着阴影,一步一步往偏僻的地方挪动,躲开那些发狂的人,躲开那些乱飞的箭,躲开那些迎面冲来的马。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偏僻角落,静静地趴在地上,不敢移动,不敢发出响声。
任由那些嘶喊的声音在头顶凄厉的划过。
……
就在此时,一队仅有一千人的骑兵队伍,隐蔽的来到了清军大营东北方向的一处树林中。
他们趴在满是落叶的树林里,有些惊讶的看着清军大营内震天的混乱。
隔着老远,他们都能听到清军大营内,震天的喊叫和看到营中多处腾起的火光来。
这些人眼神带着惊讶和询问的神色,将目光投向了为首的那名中年将领身上,似乎想让他们的领头之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为首的那名全副甲胄的中年男子默默地拿出“千里眼”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观察了片刻,为首的那人缓缓的放下了“千里眼”。
原来此人正是伪装成运送粮草而来的大明崇祯皇帝。
此刻他面色凝重,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轻轻敲打着手中的“千里眼”,沉默不语。
看到他不说话,他身旁一名同样穿着甲胄,满脸虬髯的大汉瓮声瓮气的低声问道:“陛下……这鞑子军营内这么热闹,他们在干什么呢?在搞他们建奴的什么风俗活动吗?”
“啧,声音隔着老远都能隐约听到,这才到秋天,离过年还早呐!”
听着这名虬髯大汉的离谱话语,崇祯皇帝顿时哭笑不得,他扭头瞪了那人一眼,开口斥责道:“好你个黄闯子,什么过不过年?清军军营内应该是炸营了!”
“炸营?!”一脸虬髯的黄得功顿时眼睛一亮,他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千里眼”来,朝着远处的清军大营内望了过去。
他一边望着一边开口道:“哎呀,俺老黄带了半辈子兵,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我得好好观摩观摩。”
看着看着,黄得功又开口说道:“欸,陛下,你说这满清的什么摄政王多尔衮,还是挺厉害的啊!能把兵带的炸了营……啧啧啧,真是带兵有方啊!”
听着黄得功阴阳怪气的话语,周围的玄甲营骑兵都捂住嘴,憋着笑,憋得那是相当痛苦了!
崇祯皇帝又瞪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行了,别贫了,少说两句。”
黄得功咧嘴一笑,放下了“千里眼”跃跃欲试的开口道:“陛下,咱们今晚真是来对了,趁着他营中混乱,咱们一举出击,定能杀他个人仰马翻!”
“不可!”崇祯皇帝面色严肃的开口拒绝道:“至于理由,朕一会儿再告诉尔等。现在,黄得功,还有诸位都认真听着,一旦军中发生如此大规模的营啸,任凭你是兵仙在世,也是无济于事,因为这时候,军中所有的规矩律法都不会再起到任何作用。”
“历史上,元末的也先帖木儿,就是因为麾下士卒发生了大规模营啸,导致其三十万大军不战自溃,才被迫退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