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新街口。
保时捷718伴随着低沉的声浪,稳稳停在顶级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
车门推开,陈静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拎着爱马仕最新款的托特包,戴着大大的墨镜走了出来。
她现在风光无限。
手握两千万现金,背靠室女座和龙蟠置业两座大山。
商场的招商经理对她点头哈腰,装修公司的老板天天在微信上嘘寒问暖。
那些设备供应商,也是一口一个“陈总”地叫着。
陈静把墨镜推到头顶,看了后视镜里光鲜亮丽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别人叫她陈总,那是冲着她手里的钱。而这笔钱,是王敢赏的。
孙晴是名义上的大股东,但心思全在刚刚蹒跚学步的“长子”身上,根本没功夫管奶茶店的装修和选品。
至于陈小雨和赵妙音那两位大小姐,更是甩手掌柜,纯粹是砸钱过个老板娘的干瘾。
这个盘子,实际上就是她陈静一个人在操盘。
换作别的女人,手握大权开着跑车,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但陈静不敢。
她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
她没有秦知语的金融头脑,没有夏悠然的技术手腕,也没有何清浅那种清纯的班花滤镜。
她的底牌,只有“听话”和“伺候人”。
安排好今天的装修事宜!
陈静回到地下停车场,从包里掏出一双平底的黑色软皮鞋,把高跟鞋换了下来。
又把张扬的爱马仕塞进后备箱,换了不起眼的帆布袋。
做完这一切,一脚油门直奔室女座总部。
不管在外面多风光,她每天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公司打卡。
八点半,室女座总部顶层茶水间。
沈若冰正站在恒温净水器前,看着一柜子的特供茶叶微微皱眉。
作为陈心悦亲自拔擢的贴身秘书,她能用三国外语流利地谈判。
但面对泡茶这件“小事”,她泡出的茶总被王总随手搁在一边。
“水温高了,沈秘书。”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若冰转过头。陈静踩着平底鞋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热络的笑。
沈若冰记得这个女人。半个月前她刚被调进秘书办时,陈静眼里的敌意和防备几乎要溢出来。
但此刻,陈静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敌意。
换作半个月前,陈静看到这名校高材生抢了自己的活儿,绝对要暗中使绊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手里握着两千万的奶茶项目,已经是外面呼风唤雨的“陈总”。
她和沈若冰,已经不在一条竞争赛道上了。
既然不构成直接竞争,那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这高材生,正好可以拿来当她向王敢邀功的筹码。
“静姐。”沈若冰微微点头,态度保持着客气和警惕。
陈静像没事人一样,自来熟地凑了过去,从沈若冰手里拿过茶罐。
“王总早上喝明前龙井,水温绝对不能过八十五度。你这水刚烧开,泡下去茶就涩了,老板当然不爱喝。”
陈静一边熟练地控制水温洗茶,一边毫无保留地传授起了“最高机密”。
“到了下午两三点犯困,得换陈年普洱,第一泡别心疼,直接倒。
要是王总昨晚熬了夜或者应酬喝了酒,就在红茶里加三片顶级的杭白菊,败火。”
陈静事无巨细,把王敢喜欢用什么杯子、偏好什么甜度,掰碎了揉烂了教给沈若冰。
沈若冰听得一愣。
在职场上摸透老板喜好,可是安身立命的核心机密。陈静态度转变之大,让她有些错愕。
“静姐。”沈若冰忍不住问,“您把这些都教给我了……”
“我都去搞奶茶店了,哪能天天守在老板身边端茶倒水?”陈静把泡好的茶杯放在托盘上,笑得大度又诚恳。
“我就是怕我不在公司,王总喝不到顺口的茶,胃里不舒服。
你聪明,学历高,学得快。以后老板跟前,还得靠你多费心。”
九点整。
王敢准时走出了私人电梯。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刚在老板椅上坐下,陈静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茶盏里明前龙井根根立起,茶香四溢温度刚好。
“敢哥。”陈静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声音甜腻。
王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这才是他习惯的味道。
“奶茶店不忙?”王敢随手翻开报表,眼皮都没抬,“还有空跑来泡茶。”
陈静没答话。她熟练地绕过办公桌,走到王敢身侧,跪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柔弱无骨的手搭在王敢的腿上,力道适中地按捏起来。
“敢哥,店里有小雨姐派的监工盯着呢,装修队也进场了。”
陈静一边捏腿一边仰起头,邀功似的看着王敢,“我今天来,是专门来教新秘书泡茶的。”
“教泡茶?”
“是啊。”陈静笑得花枝乱颤。
“新来的沈秘书真聪明,人家可是名校高材生,学东西比我快多了。
我刚才把您平时喝茶的习惯、水温、爱配什么点心,全都教给她了。”
陈静把脸贴在王敢的膝盖上,声音柔媚入骨:“我这不是怕我以后去店里忙了,您这口热茶断了嘛。
教给她以后您在公司,也有人能伺候好您的胃了。”
王敢低下头,看着跪在腿边的女人。
教新人泡茶?大度?
狗屁。
这女人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宣示她的“不可替代”。
不管新来的秘书学历多高、长得多漂亮、办事多利索,但在“伺候人”和“懂你”这件事上,谁也越不过她陈静。
以后沈若冰泡的每一杯好茶,喝在王敢嘴里,都会让他想起这是陈静教出来的。
这茶水妹,脑子转得是真快。
王敢非但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些意思。
他最不怕女人有心机,就怕女人蠢。
像郁珊那种空有学历却眼高手低、认不清自己位置的女人,他现在看一眼都嫌烦。
要不是当时没管住小老弟,现在孩子都有了,早就让郁珊滚蛋了。
而像陈静这种在外面能耀武扬威,关起门来依然能心甘情愿跪在地上当洗脚妹的女人,用起来才叫顺手。
佞臣,就是让人喜欢啊!
后宫也需要生态平衡。只要她们把心思花在怎么讨好他上,这点小算计王敢乐得纵容。
“懂事。”
王敢伸手捏住陈静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看着女人眼中闪烁的野心和讨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在外面当你的奶茶店老板,还能惦记着我这杯茶,没白疼你。”
听到这句表扬,陈静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敢哥……”陈静眼波流转,声音更软了。
办公室虚掩的门缝外。
端着一摞文件准备进来汇报行程的沈若冰,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个刚才在茶水间里大方传授经验的“静姐”,此刻正像一只温顺的猫一样,跪在地毯上仰着脸接受着王敢的抚摸。
这位心高气傲的名校管培生,握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
她突然明白了陈心悦把她放在这里的真正用意。
在室女座这个庞大的资本帝国里,外面的高管们拼的是业绩和学历。
但在这扇红木大门里,生存的法则永远只有一条。
那就是老板的喜好。
沈若冰深吸了一口气,收起眼底的震惊。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冷冰冰的行程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想要站稳脚跟,光会做表格显然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