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又热闹了起来。
杨天宝成功买到了两千万老股,正端着酒杯游走在宾客之间,笑靥如花。
其他明星虽然没她那么厚脸皮,但也都在私下里互相碰杯,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在他们看来,今天这顿夜宵没白吃,大家都拿到了通往暴富的船票。
只有角落里的徐光头,坐不住了。
他一个人喝了两杯闷酒,越想越不是滋味。
包厢里这十几号人,论资历论票房号召力,他徐光头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结果现在倒好,那些平时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徐导”的小花小鲜肉,一个个都拿到了乐视体育的“原始股”。
就他一个人空着手!
徐光头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老贾刚才说了,年后乐视体育b轮融资就要启动。
有了中超独家版权的噱头,再加上王敢这尊大佛的站台。b轮的估值起码还得翻个番。
要是以后真上市了,那这帮小明星个个都能身家过亿。
就他一个人踏空?那他妈不等于亏了一个小目标!
面子算个屁!赚钱不寒碜!资本市场上,早上车永远比晚上车强。
徐光头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憨厚讨喜、甚至带着点市侩的招牌笑脸。
他端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径直走到王敢面前。
“王董!”徐光头弯着腰,双手举起酒杯,姿态摆得极低,“刚才是我不懂事,怠慢了王董。我自罚一杯!”
说完他一仰脖,二两白酒直接闷了下去。
王敢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徐导,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徐光头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顺杆往上爬。
他没像杨天宝那样直接开口要股份,而是从自己的老本行切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王董,我最近正筹备个新本子。”徐光头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制作,喜剧片。我知道启明星传媒最近在找好项目。
王董要是看得上,这戏的主投我留给启明星。票房分成,我给您让三个点!只求王董带我一块儿玩!”
这话说得漂亮。既送了人情,又表明了想抱大腿的诚意。
王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一眼就看穿了徐光头的小心思。电影投资是假,眼红乐视的股份是真。
这光头脸皮够厚,能屈能伸。
“徐导客气了。”王敢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投资电影,好说。不过,我这人看项目,不光看本子,还得看人。”
王敢盯着徐光头,故意停顿了一下。
徐光头心领神会,知道戏肉来了,赶紧接话:“王董您说,需要我怎么配合?只要能跟着王董赚钱,我徐某人绝无二话!”
“我从小就喜欢看喜剧。”王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徐导,你要是能亲自披挂上阵,再演一回‘猪八戒’。重置经典,搞个大Ip。”
王敢看着徐光头有些僵硬的脸,抛出了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你只要点头。我手里剩下那部分乐视体育的老股,你要多少,我给你批多少。价格,还是今晚的内部价。”
这话一出,包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看着徐光头。
让一个百亿票房的大导演,去翻拍他最想抹掉的黑历史角色。这简直是当众打脸。
贾会计坐在旁边,冷眼旁观,心里暗爽。他倒要看看,这光头能不能咽下这口气。
徐光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再演猪八戒?还要重置?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京圈那帮文化人面前,脸都得丢尽了。
但他只犹豫了不到两秒钟。
几千万的预期收益,甚至上亿的暴富机会,就摆在面前。脸面?脸面能当饭吃吗?
“演!”
徐光头猛地一拍大腿,大吼一声,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十倍:“王董开口,别说猪八戒,让我演猪九戒都行!”
他甚至主动反向调侃起来,化解了尴尬:
“王董要是真喜欢,干脆您也来客串一把!
咱们搞个全国海选,选个最漂亮的小龙女跟您搭戏!只要王董高兴,这戏我徐光头豁出命去拍!”
“好!”
王敢被他逗乐了,重重地拍了拍桌子。这光头,确实是个人才。能把不要脸发挥到这种极致,难怪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一言为定!”王敢指了指身后的陈心悦,“心悦,把剩下的份额,全给徐导满上!”
“谢谢王董!谢谢王董!”徐光头激动得连连鞠躬,赶紧跑过去跟陈心悦对接转账信息。
包厢里的气氛达到了空前的和谐。宾主尽欢。
明星们以为自己抱上了神豪的大腿,拿到了通往财富自由的船票。
一个个端着酒杯,围着王敢拼命地献殷勤。
徐光头更是拉着几个编剧,当场就开始构思“新版猪八戒”的剧情,引得包厢里笑声不断。
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
只有坐在旁边的贾会计,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捏着手里的酒杯,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局、花27亿买版权炒起来的估值,原本准备留到b轮高价卖给风投的份额,被王敢轻描淡写地拿来做了顺水人情。
王敢不仅一点力气没出,还赚得盆满钵满。
贾会计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杯砸在王敢那张笑脸上。
但在这种场合,他又绝不能站出来拆台,说自己的股票不好。
他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恶气,强颜欢笑地举起酒杯,跟着大家一起附和:“王总大气!祝咱们合作愉快!”
凌晨一点。
这场荒诞的夜宵局,终于在一片虚伪的赞美声中结束了。
明星们各自心满意足地离去,满脑子都是明天开盘后的暴富梦。
洲际酒店的大门口,冷风嗖嗖。
路灯下,只剩下王敢和贾会计两个人。保镖们在不远处警戒,几辆豪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刚才在包厢里还称兄道弟的两个人,这会儿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来。
贾会计裹了裹身上的大衣。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王敢,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阴狠,话里有话地刺了一句:“王总,今天真是好手段啊。一顿夜宵的功夫,空手套白狼。这资本运作的本事,老哥我是自愧不如啊。”
王敢停下脚步。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陆铮立刻上前帮他点燃。
王敢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在烟雾的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冷酷。
他不打算再跟老贾演那种“你好我好”的戏码了。
“老贾,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敢夹着烟,指了指贾会计。
“你那摊子事儿,步子迈得太大了。
27亿买个版权,生态化反?噱头吹得再大,底下的账是空的。你这叫走钢丝,容易扯着蛋。”
贾会计脸色大变。他没想到王敢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投资嘛,还是稳一点的好。”王敢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就事论事,没有多扯他家的生态。
“我今天把老股退出来,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大家都是明白人,那点风险,就让那帮戏子去扛吧。他们赚得容易,亏点也当交学费了。”
贾会计咬着牙,没说话。知道在年轻的资本大鳄面前,自己那点靠ppt骗钱的伎俩,早就被人家看得底掉。
看着贾会计比死人还难看的脸色,王敢弹了弹烟灰。
他走上前,像个宽厚的老大哥一样,重重地拍了拍贾会计的肩膀。
给出了最后的一点“安抚”。
“不过你放心,老贾。”王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咱们还是好兄弟。老股我虽然卖了,但你年后b轮的发布会,我刚才答应你的肯定办到。”
王敢凑到贾会计耳边,低声说:“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你站台。
帮你再好好忽悠一下那些风投。算是全了咱们今晚的友谊。
怎么样?是不是够兄弟!”
贾会计站在冷风中。
他看着王敢转身上了那辆防弹的劳斯莱斯幻影,看着车队缓缓驶入夜色中。
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去他妈的好兄弟!这孙子,是把他乐视当成提款机了,榨干了最后一滴血,临走还要在上面踩一脚!
一阵寒风吹过。
贾会计打了个寒颤,裹紧了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