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一家拜访完,赵小雨对这里的人家有了大致了解。
“娘,我们回家吧。”
“嗯,小雨,我觉得这里的邻居比之前府城时候要好很多呢。很多人看着好像很好相处的样子。”
赵小雨失笑,娘依旧天真好骗。
“娘,好相处不代表他们就真的很好说话,只能说京城人更加聪明,处事更加圆滑,他们比府城人圆滑多了。”
“圆滑?”宋氏喃喃。
“是呀,就是圆滑。一来因为京城贵人太多,他们这样的身份在这里啥都算不上,他们谨慎惯了。府城可不一样,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个太守,官少大官更是少,商人的地位自然高些,就算只是个八品小官,都是他们硬气的底气。
就好比我们县城,别说酒楼老板,就算是个地主,身份也是相当高,一般人不敢惹的。
可是在京城,他们算啥?我们随便出门遇见的都比他们厉害数倍,所以他们习惯了假面示人,不管对谁都客气有加。
只是这份客气里,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就是萧雷到底是个举人,自古以来,商就不敢与官斗,萧雷这个预备官员,自然在他们眼里举足轻重。作为他家人的我们,自然也让他们看重。”
宋氏听得恍恍惚惚,“这里头咋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听都听晕了。”
赵小雨:……
“我只是想提醒娘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这里咱们可以跟他们交好,只是在没有了解清楚之前,别太相信他们,平日多留几个心眼子,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宋氏无语,“小雨,娘是不是真的很傻?”
“不是,娘只是很善良,你愿意相信别人,相信这个世界没有欺骗。”
娘和爹都是奇人,两人心态都好的出奇。
这么多年过去,家里变化翻天覆地,可是两人愣是没啥大变化。
宋氏笑笑,确实她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当家的也说,她这性子要是没他在身边看着,非被人骗死不可。
“不过不管真假,我都觉得咱们新邻居好像都还蛮不赖。”
“我也觉得,起码很和气,不像之前在府城,一听我们村里来的,立马下巴看人。就好像作为府城人多了不起似的。”
以前那些邻居,宋氏没有好印象,还不错的就那么两三家,最无语的还要数隔壁那样,一边看不起他们乡下人,一边还给他们家凿洞偷东西。
无语透了。
“娘,你们回来啦?咱们新家邻居好不好,小孩子多不多,我和大哥是不是有玩伴了?”
“有有有,这条巷子孩子还真不少,等你们跟他们熟悉后,就能一起玩了。”
小姑娘眨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娘,可以吗?”
“当然可以。”
“爹,你在干啥?”
赵大树竟然在院子里做起了木工活,赵小雨惊掉下巴。爹竟然还是个木工吗?为何多年她都不知?
“还能干啥?给你家闺女做玩具,她说想要我给做个木马骑。”
“木马?爹你会吗?”
还别说,他还真不会。
“先做做看,不会寻个木工教教就是。”
他恁聪明,还能有他不会的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小雨抬头看天,出门一趟,闺女又惹幺蛾子。
算了,让爹做吧,总比闲的长毛好,说不定他们家以后另一条致富路,就是爹的手艺活呢。
此时的萧雷,也在书院认真念书。
讲堂里坐了二十来个学生,年纪不一,最小的年纪的就是他,最大的已经五十出头,好像跟夫子年纪差不多,兴许还更老一点,因为白发比夫子多,走路也比夫子慢。
萧雷受赵大树影响颇深,看这些同窗很是不解,到了这份上,他们到底还在念啥?
就算考上进士,他们能做官多久?
怕是刚上任就要致仕了吧?
上了年纪的人精神头确实不咋样,班里几个年纪大的不止步履蹒跚,记性差,上课跟不上,甚至总是打哈欠。
这样强度的念书,显然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既然承受不了,为啥还要来呢?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就着遭老罪了。
只是他不敢说,毕竟这是人家的选择。
或许,只是想要圆梦,只是因为心中不甘呢?或者,这就是他们一辈子的追求也说不定。
他得尊重!
王掌教是个真正做学问的人。
“你们来书院,是为了学做学问,不是为了交朋结友,更不是为了攀附权贵。”王掌教站在讲堂上,目光扫过底下坐着的二十来个学生,“学问做不好,其他都是空谈。”
萧雷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书页上。
他听得很认真。
王掌教讲的是《礼记》中的《大学》篇,讲得极细,每一个字都掰开揉碎了讲,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把萧雷以前想不通的地方,一一讲透了。
一堂课下来,萧雷记了满满三页纸的笔记。
坐在他旁边的马文才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萧兄,你这笔记记得也太详细了,比我还多两页。”
“习惯了。”萧雷把笔记收好,“我习惯把笔记做全,平日多翻翻,或者有不明白的地方回去后能多琢磨琢磨。主要还是记性不好,记下才不会忘。”
马文才愣了一下,“记下才不会忘?萧兄说的极是,就算再好的记性时间久了也会忘记,只有记下才不会忘记。”
说着拿起自己笔记,“萧兄,能当否借我抄抄?”
萧雷把笔记交给马文才。
他其实还想说每个人学习方法不一样,他不必跟他学。他之所以笔记做的全,主要是因为念书年份浅,启蒙晚,想跟上他们步伐,就要比他们付出加倍努力。
而他的同窗显然和他相反,他说过自己三岁已经启蒙,打小家中就有两个夫子一起教导他。
马文才抄完后,见萧雷还在念书,暗暗佩服,他的这位同窗,未免也太用功了吧?用功到他自愧不如。
“萧兄,咱们一起用饭去吧?”
太晚去,食堂就没啥好吃食了。
萧雷收拾好书袋,“走吧。”
书院的食堂不算大,但干净敞亮。大师傅的手艺也不错,几个素菜炒得有滋有味,米饭管够,汤免费,一顿饭下来也就十几文钱。
萧雷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马文才也跟着坐下来,嘴里还在念叨,“萧兄你是真厉害,以后我要多向你请教。”
“互相学习。”
“两位兄台,这儿有人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