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演老人猛然睁开眼,那双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抬起手,看着掌中流转的真元,那确实是神通境的力量,与他当年全盛时期一般无二!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是外力赋予的,是……
“炼假成真……”
天演老人喃喃自语,看向江河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惊惧,而是敬畏。
这已经不是寻常武尊能做到的事了。
这是……近乎于神的手段。
江河收回手,气息微微有些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种炼假成真的运用,他也是第一次尝试。
将一个人从宗师暂时提升到神通境,虽然只是暂时的,消耗还是有些。
但值得。
“现在,可以了吧?”他淡淡道。
天演老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缓缓点头:“可以。只是,”
“江盟主,那寿龙秘境中,有什么是你非要再进去一趟不可的?”
江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答案。”
“什么答案?”
江河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前。
天演老人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答案,只能自己去寻找。
天演老人不再多问,只是默默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这股力量……
他已经有太长太长的时间没有感受过了。
数十年。
从当年在寿龙秘境中与“任我行”博弈失败,到后来寄居于莫明空脑海,再到如今重获肉身——这数十年来,他从未有一刻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力量。
如今,终于回来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熟悉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力量的本质,是他曾经浸淫数百年的道;陌生的是这具躯体,是这具新得的、尚未完全契合的肉身。
“领域·寿龙!”
天演老人低喝一声,双手掐诀。
一股特殊的领域之力自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那光幕中,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龙影盘旋,龙首高昂,龙尾摆动,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光幕扩散,触及江河。
然后——
泯灭了。
天演老人瞳孔微缩。
那股领域之力,在触及江河身体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烈日,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没有碰撞,没有抵抗,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没了。
江河眉头轻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明白过来。
万法不侵。
这是他以万象法则淬炼肉身、日夜打磨后,渐渐形成的本质雏形。
身纳万法,故而万法不侵。
那些试图施加于他的外力,在触及他的瞬间,便会被万象法则自动吞噬或消解。
他看向天演老人,微微点头示意。
随即,万象之力悄然收敛,那股本能的防御被压制下去。
天演老人再次施展领域,这一次,光幕顺利地将两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
空间扭曲,景物变幻。
当江河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片熟悉而陌生的天地。
寿龙秘境。
天空呈现一种奇异的灰蓝色,没有日月星辰,却自有光亮。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近处,古木参天,藤蔓垂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历经万古仍未散尽的古老气息。
江河转头看向身旁的天演老人。
这一看,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天演老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原本是那种古老而深邃的暗褐色,此刻却正在发生变化——一点一点,从褐色转为金色。
那金色不是凡俗的金,而是一种透着古老威严的、如同龙瞳般的竖瞳金芒。
他的气息,也在变。
那股属于“天演老人”的、带着几分谨慎几分圆滑的气息,正在被另一种气息取代——古老、威严、冷漠、仿佛俯瞰众生的……龙威。
江河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出手,也没有打断。
片刻后,天演老人——不,应该说“它”——缓缓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落在江河身上。
“少年。”
它开口,声音与天演老人截然不同,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仿佛从太古传来的回响:
“我们又见面了。”
江河看着它,神色不变:“又见面了,寿龙阁下。”
那双金色竖瞳看着江河,上下打量一番,轻轻哼笑着:“分别数十载,没想到,你距离道境竟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但这种实力,可救不得本尊。”
祂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弄。
江河眉头微动。
“本座此番来,也并不是要救阁下,不过是一些疑惑,想请阁下给出解答。”
“哦?什么疑惑?”
“……敢问寿龙阁下,真的与天同寿?”
与天同寿,如何才算与天同寿?寿元无限,天不灭,我亦不灭?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在江河这里,目前却只有一个最为基础的标准。
真的就与天同寿。
自然,是与天同时诞生!
寿龙眯了眯眼瞳,这个问话……
“看来外界似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江河神色不变,与那双金色的竖瞳平静对视。
“有趣的变化?”
他淡淡道,“阁下被困于此不知多少万年,外界的变化,自然比阁下想象的要多。”
寿龙眯了眯眼瞳,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但随即,那光芒又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想要知道些什么?或者说试探些什么?”
祂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江河没有否认。
与这样的存在对话,遮遮掩掩毫无意义。
“那阁下可否解惑?”
寿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趣,真有趣。”
祂收敛笑声,那双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江河:“本尊可以告诉你答案。但作为交换,你也要回答本座一个问题。”
“说。”
“你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寿龙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那个当年与本座做交易的人。他如今,在何处?”
“那个人,是谁?”
江河心中微微一凛。
这位寿龙,所指的是谁?
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人的气息?
是莫南天不成?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阁下为何不自己感应?”
寿龙摇了摇头,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本尊感应不到。那个人身上,有某种力量,遮蔽了一切天机。当年他离开时,本尊还能隐约感知到他的去向。可后来,那股感知就断了,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