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可不是无欲无求，无欲无求的是死人。
如果不是有强烈的成仙愿望，又怎么会拼上性命，追求成仙道果？
看起来无欲无求，只是寿命太长了，不太重要的欲望被稀释了太多。但依旧会有一个能持续几千，甚至上亿年的执念。
若是没有这执念的话，仙人和那无情的地火水风又有什么区别？
玖那能持续数亿年，让自己的道果完整的执念，又岂会是因为倏忽的一次测算结果能够改变的？能被这么轻易扭转，就不叫执念了。
“你呢，最近有算出什么奇卦没有？”
“你故意的是吧，‘否泰’不是算卦。”倏忽纠正道。
推演测算的道果不少，虽说都是得出个吉凶用的结果，但过程却完全不同。
就像剑能杀人，水也能淹死人。没人会问剑修今天淹死几个敌人的，然后又补充反正都是杀，砍死淹死都一样是死。
“都一个意思，你自己翻译翻译吧。”玖随口道。
“你在故意惹我生气，你想干嘛？”倏忽没好气道。
“感觉你碰见什么事了，你也不说，我只能激一激你，看能不能骗你说出来。要是不行就算了。”
“没什么，‘否泰’确实有些奇怪的结果，但和你无关，不要瞎打听。”
“那就算了。”玖耸耸肩。
各人有各人的执念，问一句不愿说，就算了。他们几亿年的朋友就是这样过来的。
“罢了，今日不会客了，你先回去吧，我要继续推演。”倏忽送客道。
“行。”玖也不多废话，起身便走，“哪天你要真算出全知之道了，记得帮我算算如何获得完整的‘劫罚’。”
“如若我都全知了，你还没能得到完整的‘劫罚’，那你也不用费事了，你的‘劫罚’肯定是无法完整的了。”
“好话都不会说，真不讨喜。”玖抱怨了一句，随后便离去了。
挚友离去后，倏忽却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继续使用“否泰”推演，反而发起呆来。
全知是否可达成？
结果已经从绝对的“否”，变成了有一线生机的“泰”。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其他拥有推演类道果的其他仙测算出同样的结果并分享。
拥有和他相近类型道果的仙人很多，大部分都和他一样，将全知视作推演的极致。
自己每日一次推演，也是很多人的习惯。应当很快有人能推演出异常才对。
然而，等了一天又一天，倏忽都没发现有人提出异常来。
而他自己每一天测算的结果，都重复着之前的结果。
“否极泰来，万中无一”
重复说明不是一次的偶然误差，而其他人推算出来，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保密的可能性是很低的。
也就是说，这是只有他能推演出来的结果。
推演测算的结果并非绝对准确的，不同的条件，结果可能有所偏差。这里的不同条件，除了推演方法和推演目标外，还有一个
——做出推演的人。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能推演出不同的结果，是能得出不同的结果的。
举个例子就是，一个元婴期刚修行推演之法的修士，为他同境界重伤的道友推演生路，得出的可能是十死无生。但若换成化神期的修士推演，有可能推算出一线生机。要换成渡劫修士推演，还可能推算出安然无恙的结果。
伤还是那个伤，人还是那个人，结果却不是那个结果了。
所有人都没算出全知有达成的可能，唯有他算出来了。那他就是那唯一的变量。
那么，究竟自己有达成全知的可能呢？还是自己其实是达成全知最重要的垫脚石？
李遁一……突然出现的变数，成功掌握了万象天晷的力量。
是因为你吗？
……
“他们在冀州找到砚山阵宗的姜明借的阵法，渡劫成功后阵法已经彻底损毁了，作为赔偿又送出了一颗龙牙，不是现拔的，是渡劫时脱落的。
然后他们传送回到赫岛，敖青开始闭关稳固修为。期间出现了未探明的异常，郑常前去查看。随后出现了立誓的波动。
后续敖青举办突破庆祝，宴请边州各界人士，期间我们已探明，敖青身体并无异常，其闭关期间的异常应该不是渡劫留了暗伤。”
天度正在给独孤静安汇报“兼职”工作的结果。玄衣卫的指挥使，或多或少都干过这活。
这活都快成玄衣卫监视工作日常训练了，甚至还有评分制度。
“情报不够详细，而且，你们这一轮也一分没得。”
又没得分吗？天度心里都怀疑阁老是在故意耍他们的了。
评分制度是这样的，他们轮流监视郑常，持续五天以上未被发现算五分多一天加一分，交接期间未被发现记半分，三个月一轮。评分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监视人郑常。
然而自评分制度定下开始，从来没有试过取得过三分以上的，零分都有过两次。
也就是说，分都是交接的时候没被发现得的，从没有过一次五天以上未被发现。
之前几次评分都是其他人告诉他的，天度始终无法相信，总觉得是阁老故意激他们的。
“你一定在想我是在故意打击你们的是嘛？”独孤静安像是会读心术一样，说出了天度的想法。
“下属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啊。”
“……”
天度不说话了。他只是个不善言辞的混血妖兽，说多错多。
“不信你就拿着吧，这是郑常提交的评分细则，记录了你们所有的交接时间，监视位置，你们自己去核对一下就知道了。”
天度接过评分细则，看了一眼。别人的部分不确定，但有关于他的情况都对得上。郑常真的全都发现了？
“行了，回去你再细看吧，除了刚刚汇报的情况外，你还有什么要汇报的？”
天度连忙收起了手中报告，停顿了一下才答道：“有个情况不知道算不算特别，敖青即便突破化神期后，依旧没有尝试化形。庆祝仪式上他依旧使用龙形身躯，而不是更方便的人形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