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麟书院。
林陌阑正坐在窗边,用手支着腮帮子,无聊的数星星。
“云败家,你到底要送给我什么惊喜,神神秘秘的,难道你会踩着云彩出现在天空,然后表演一个筋斗云么。”
不知想起了什么可笑的画面,林陌阑掩口而笑,一双好看的眼眸笑成了月牙儿。
笑着笑着,变成了幽幽轻叹。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你整天都在忙什么呢,就不能静下心在书院里看书么,不喜欢看书,就不能多来看看我么。”
“亏我经常想起你,昨晚还梦到你了呢,哼,下次再也不梦你了!”
“书院好无聊哦,整天都是学问呀学问,儒道呀儒道,我都想回天石城了,想和你再去爬天石山……”
“云败家,你不要飞得太好好不好,我……我怕追不上你,最后被你遗忘……”
原本活波俏皮的女孩,此时现出一副幽怨的模样。
直至天空中出现了点点星火,林陌阑眉宇间的幽怨才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
她看到了无数孔明灯冉冉升起,整片夜空仿佛变成了灯火的海洋。
漫天的孔明灯,好似触手可及的星辰,让人有一种身处天穹的感觉。
“云败家,算你有良心!”
林陌阑俏脸有些发红,娇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我们可是青梅竹马呢……”
点亮的夜空,让林陌阑心情大好。
在窗户里看不过瘾,林陌阑跑到院子里,头顶的夜空中满是灯火。
那是云极为她点亮的夜空啊,是来自青梅竹马最好的一份情话。
隔壁屋子的窗户被推开,探出来一个小脑瓜,也好奇的望向夜空。
“阿璃!你看漂亮吗!”
“嗯!真漂亮。”
“知道是谁点亮的夜空吗。”
“不知道呀,是陌阑姐姐吗?”
“是你姐夫,云败家!他特意送给我的小惊喜,我觉得一般般啦,也就算能看的程度,没什么新意。”
“喔……”阿璃仰着小脑瓜,痴痴的望着夜空好一会儿,才犹豫的恳求道:“陌阑姐,能把花灯分给我阿姐一些吗?”
“不能!都是我的!”
“喔……”
“嘻嘻逗你呢,好吧好吧,看阿璃这么乖,那就送你阿姐一半好了,谁让云败家是你姐夫呢。”
“陌阑姐你真好!”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牵着手站在小院里一起看灯。
虽然模样不同,却同样漂亮的两张脸蛋儿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直至被脚步声打断。
“陌阑师姐,阿璃,你们也在看灯啊。”
来的是游小倩。
“是呀,来小倩咱们一起看,我屋子里有茶和点心,搬出来我们一边品茶一边赏灯!”林陌阑开心的道。
“好呀!齐大千放的灯,你们喜欢就好。”游小倩笑着道。
“什么?齐家公子放的孔明灯?不是云极放的么?”林陌阑一脸狐疑。
“呃……应该是云公子与齐大千一起放的花灯,毕竟数量那么多,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游小倩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急忙挽救。
“也是,那么多灯,一个人肯定得累死,我们俩一人一半好了。”林陌阑没了喝茶赏灯的兴致,嘟起小嘴。
漫天灯火虽然浪漫,却得分成三份。
游小倩一份,阿璃她姐姐一份,自己一份。
林陌阑的心情变得很复杂,一会儿甜甜的,一会儿酸酸的。
……
皇宫。
御书房里,女帝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舒展了一下疲惫的双臂,一双美目望向窗外。
恰好,夜空在此刻被点亮。
楚天心的神态变化了一下,原本轻蹙的怠慢,渐渐舒展开来。
“好美的漫天灯火,云极,你帮了我一个忙,谢谢你了……”
女帝低声自语,目光清冷,而嘴角却翘起了几分,似笑非笑。
……
湖畔。
宇文雪仅仅捏着双拳,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师兄有心了,为了缓解我对皇姐的思念之情,特意准备了这么多孔明灯,师兄他,真的好贴心……”
宇文彻在旁边听了直撇嘴,心说不就是一堆破灯笼嘛,根本值不了几个钱,云极那家伙哄女孩子果然有一套啊。
“等回到离国我就向父皇提议,让师兄当驸马!到时候皇兄要帮我。”
“哦……啥?你自己对父皇提议!皇妹啊,你是公主,你不能自己选驸马,怎么也得让父皇先认可云极才行啊。”宇文彻苦着脸劝道。
“师兄在仙唐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嘛,只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师兄。”宇文雪道。
“行吧,你是武公主,你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哥帮你就是了……”宇文彻无奈道。
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
离国武公主的脾气,就连国主都束手无策,只要宇文雪做出决定,就一定不会更改。
武公主要嫁的人,也一定会嫁。
……
另一处湖边。
柴慕诗望着漫天灯火,心里仿佛被灌了蜜糖一样,说不出的甜蜜。
她紧紧的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失态,至少不能表现得太花痴。
因为她爹就在旁边站着呢。
云极送的这份惊喜,柴慕诗何止满意,简直被甜到了心坎里。
点亮夜空,多浪漫啊!
要是没有老爹在旁边,柴慕诗都想拉着云极御剑飞空,两个人在天空中欣赏这绝美而浪漫的一幕。
与生俱来第一次,柴慕诗在没有任何怨恨的情况下,觉得父亲今天太碍事了……
柴墨也觉得自己碍事。
早知道云极有这么一出儿,他就不来了。
你小子泡我闺女,还让我这个当爹的在场,这就相当于去别人家里偷东西,主人不在家的时候不偷,偏得等到主人在家的时候在动手。
你小子这是明着偷啊……
同一时间。
皇城一处荒凉的城隍庙里,阮涟漪忽然扬起了苍白的俏脸。
夜空中漂浮的无数孔明灯,犹如一片指路的萤火虫,能带她逃出黑暗。
“一盏孔明灯,会带走我一分烦恼……夫君!”
阮涟漪猛然站起身,拖着虚弱的身躯朝着漫天的灯火跑去。
她就像身处黑暗中的小鹿,奔向光明。
逆境中的女孩,终于看到了希望!
一路狂奔,阮涟漪终于来到了云镜湖南岸。
她虽然看不到对岸,却能预感到自己的夫君就在对面。
在等着她。
湖畔并没有无形的禁锢,阮涟漪苍白的俏脸上,现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然而她刚要跑向对岸,还没等迈动脚步之际,一袭黑袍如同凭空浮现般出现在她面前。
黑袍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里没有面孔,而是一片光点,宛如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