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豆蔻年华,本该是人生中最为美好的岁月,却说出了想要多活几天这种沉重的话语。
云极并非冷血之人,实在受不了这种苦情剧。
云极沉默不语,再次感知着对方的金丹。
很奇特。
或者可以用诡异的来形容。
小绿娥的金丹不是正派金丹的金色,也不是邪修的血色,而是呈现着黑白两色。
两种颜色的气息,在金丹上不断涌动,互相冲击,好似两股恶浪,都想吞噬对方。
这种状态,是极其明显的凶兆。
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在小绿娥的金丹里,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那么最后的下场只有同归于尽。
金丹崩裂,修士自然会魂飞魄散。
必死无疑!
“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邪法,为何会有如此古怪的金丹?”云极问道。
“我爹在深山里找到的法门,自行摸索修炼之后,就成了这副样子。”小绿娥道。
“胡乱修炼陌生的法门,难怪你爹病重,你为什么也要修炼?”云极道。
“我爹觉得这份法门很古老,玄奥莫测,所以让我一起练,他说修成之后可以在元婴之途畅通无阻。”小绿娥道。
“元婴?金丹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奢望元婴呢。”云极散去灵识,拿出几件雷属法宝,道:“挑一个,都是雷电系的法宝,借你两件也行,白虹剑不可能借给你。”
小绿娥看了看桌上的几件法宝,缓缓摇头,道:“法宝没用的,压制不住金丹里的邪气,你说是我舅舅,难道眼睁睁看着我死。”
“第一,我没有表姐,第二,我也不是你舅舅,咱们非亲非故,萍水相逢而已,帮你赚来千万灵石已经够意思了,我已仁至义尽。”云极神态清冷的道。
“我知道了……”小绿娥沉默了稍许,将脖颈上的古剑拿了出来,放在云极面前,道:“剑还给你,这条红绳,能送给我吗。”
云极张了张嘴,最后颓然一叹。
受不了,真受不了。
让小绿娥拿着一条红绳离开去等死,云极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就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并非内疚,而是一种遗憾。
也罢!
“算了,借你几天好了。”云极一摆手,大方的说道。
“真的吗?”小绿娥的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惊讶道。
“当然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云极道。
小绿娥一把抓起红绳吊坠,又戴在了脖颈上,道:“谢谢舅舅。”
“事先说好。”云极板着脸道:“你带着白虹剑的时候,不许离开我身边,睡觉都得在我旁边睡,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敢携宝潜逃,我可不客气。”
“嗯,我不会逃的,等我死了,剑就还你。”小绿娥眨着明眸道,神态能看得出欢喜,但是脸上看不到笑容。
“你是不是不会笑啊。”云极随口说了句。
小绿娥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用两手的食指点在嘴角,然后往上一挑。
笑是笑了,而且还挺好看。
就是这手动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跟个傀儡似的。
“你到底还能活几天。”云极没好气的问道。
“如果没有白虹剑,我活不过两天,有了白虹剑,应该能活到五天以上。”小绿娥道。
“难怪你要帮我去对付山里那个小恶魔,你是真不怕死啊。”
云极感慨了一句,道:“我这几天也很危险,可以说危机重重,生死一线,反正你也活不久了,这几天就跟在我身边好了,提前死掉算你倒霉,若能坚持几天,你会看到一场毕生难忘的大戏。”
“这出戏码有个响亮的名号,叫做……斩元婴!”
云极目光中泛起千重的寒意。
若是正常的小姑娘,云极自然不会带在身边,多个拖油瓶,属于给自己找麻烦。
小绿娥既然命不久矣,云极也就不在乎了。
提前死掉算解脱,若活到最后,还能看一场好戏。
本就短暂的人生,至少也能精彩一次。
小绿娥乖巧的点头道:“我会努力活到最后,看完这场戏。”
一场约定,就此达成。
云极又多叮嘱了几句,告知对方别拖后腿。
砍人的事,不用小绿娥帮忙,躲在一边看热闹就好。
叮嘱完之后,云极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估计外面应该开始拍卖会了。
云极没兴趣掺和,等藏宝图卖出去,就可以溜之大吉。
这种黑锅,自然是留给齐鸿羽背啊。
一份藏宝图,卖给许多家,传扬出去名声多不好。
云极摇头叹息。
咱也是要当国师的人了,得注意点名声,不能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
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
收人还差不多。
今后得多收点手下,要不然黑锅太多,都没人背了。
云极仰靠在大椅上,吩咐道:
“绿娥啊,给舅舅按按头,最近烦心事太多,想起来就头疼。”
小绿娥乖巧的站在云极身后,两只冷冰冰的小手按着云极的太阳穴。
还别说,
手凉也有好处。
被小绿娥这么一按,头脑倒是清晰了不少。
云极微阖双眼,思索着对付紫宸王的全盘计划。
奢华的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小绿娥出声道:“你是不是讨厌山里的那个小孩子,她很坏么。”
云极闭着眼说道:“把是不是去掉,我最讨厌的就是小屁孩,至于坏不坏,不好定论,世上本就没有正邪之分,小屁孩是邪道高手,身世其实挺惨的,我就是心善,要不然也不会出生入死的帮她对付强敌。”
“你喜欢她?”小绿娥问道。
“老子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喜欢个小屁孩,可怜她而已,觉得那小屁孩有点像我的小姨子,都是苦命之人。”云极闭着眼睛道。
“小姨子?你有夫人?”小绿娥道。
“什么夫人,你要叫舅妈,你舅妈有点多,遇到一个就记住模样,免得叫错人了。”云极道。
按在云极头上的小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按动。
“山里的那个小孩子,是不是很丑。”小绿娥又问。
“不丑,别提那小屁孩了,想起她我就头疼,又小又固执,都不如她那个没过门的婶子,虽然也固执,但人家好歹够大啊。”
云极闭着眼呵呵直笑,好像想起了什么雄伟的画面,两手还下意识的比划了一下。
“绿娥啊,我让你按头,没让你按脖子,舅舅这阵子都没玩电脑,颈椎挺好的,不用按。”
云极说完,小绿娥才冷着脸,将掐住脖子的小手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