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所有人喝好酒,唯独不请寒松柏。
这是一种明显的排挤,亦是一种贬低。
若是加上一句只配喝垃圾酒,那就是赤萝萝的嘲讽了。
齐鸿羽这句话说完,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各处包间的客人们神色不定,都在等着看戏。
有人私下里开始议论。
“看来寒家大少爷得罪人了啊。”
“寒松柏平日里排场太大,他得罪人不是司空见惯么。”
“知道的,他是寒家大少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仙唐之主呢,每次出面都弄得跟皇帝驾到似的,早看他不爽了。”
“那边不是齐家少爷么,看来是两大世家的恩怨啊,这下有好戏看喽。”
人们窃窃私语,朝着寒松柏投去异样的目光。
寒松柏此时脸都白了,咬着牙,眼皮乱跳。
他是寒家真正的大少爷,未来的家族继承人,四大世家中的顶层人物,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寒松柏怒不可赦,而齐大千也被吓到了。
他可没想惹事,以为来喝酒开心而已,结果云极刚坐下就开始挑事。
还不是小事,直接挑衅寒家大少爷。
云极对齐鸿羽的表现很满意。
对付寒松柏那种天生的装哔犯,就得用齐鸿羽这位哔王。
这叫王八瞅绿豆,针尖对麦芒。
装哔之道的巅峰对决。
齐大千刚要劝说两句,对面的寒松柏已经拍了桌子。
“齐大千!”寒松柏怒声喝道:“管好你养的狗,别让他们乱吠,扰人清静。”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寒松柏的反击,堪称凌厉。
没去理睬挑衅的齐鸿羽,也没理会云极,而是将矛头对准了齐大千。
四大世家当中齐家是最弱的,寒家能轻易压住齐家一头,所以寒松柏不怕得罪齐大千,更将云极与齐鸿羽称为狗子。
云极毫不在意,笑呵呵的等着齐鸿羽回击。
齐鸿羽果然不负厚望,他哈哈一笑,朗声道:
“你说对了,我确实是狗。”
齐鸿羽自称为狗,立刻又引起更多的笑声。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是吞月的天狗!而你不过一只小小的蚍蜉罢了,连见我一根毛的资格都没有,与我同殿饮酒,你!不!配!”
一句你不配,彻底将战火点燃。
能来云屏水殿消遣的,自然都是非富即贵之辈,少不了纨绔子弟。
这种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怕事儿大。
于是有人开始起哄,为齐鸿羽这句狂言叫好。
寒松柏的脸,已经由白转红,指着齐鸿羽怒道:“只配当马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狂傲!”
齐鸿羽摇头晃脑的反击道:“当狗还是当马,都比你这只小小的蚍蜉要强得多,你声音大一点,我有点听不清,蚍蜉实在太小了。”
寒松柏气得大骂:“狗东西我让你狂!今晚你走不出云屏水殿的大门!”
齐鸿羽低头四下里看了看,对云极问道:“云少你看没看到一只会说话的蚍蜉,我怎么找不到了呢,是不是不小心给踩死了?”
无论寒松柏怎么跳脚大骂,齐鸿羽只抓住蚍蜉这个突破口,咬定了对方就是一只渺小的蚍蜉。
对于寒松柏这种世家少爷来说,你骂他猪狗畜生,他只会气得暴跳如雷,都是表面上的愤怒而已。
你若骂他是蚍蜉,他才能受内伤。
因为寒松柏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渺小,就是被人无视。
骂他是蚍蜉,比骂他是猪狗要严重得多。
与寒松柏一桌的,有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单薄,穿着常服,他朝着齐鸿羽开口道:
“这位兄弟还请留点口德,在下刑部司狱官,你若再无理取闹,刑部天牢还有些空位。”
人家亮出了官身,齐鸿羽立刻闭嘴。
得罪世家少爷无所谓,要是得罪了刑部,没准就被抓了起来。
这种眼前亏,齐鸿羽可不想尝尝。
一听对方的官职,云极呵呵笑道:
“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天牢里还有几个空位,够不够我们一人一间?正好今晚没地方睡觉,去试试天牢里的枕头舒不舒服。”
那名身形单薄的男子也冷笑了一笑,道:“恐怕不太舒服,天牢只能枕石入睡,没枕头,阁下想要试试也可以,现在就可以跟我走。”
对方抬出刑部,齐鸿羽的气势立刻弱了下去,小声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云少别冲动,与官家为敌绝非明智之举,咱们先忍一忍。”
齐大千也在旁边劝说道:“云兄算了吧,世家子之间的争强好胜无所谓,得罪寒松柏的事算我头上,没必要得罪刑部,真要去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寒松柏此时明显现出了鄙夷之色,道:“一群草民而已,听到天牢二字就吓得尿裤子,果然你们只配当狗。”
齐鸿羽无言以对,不敢反击了。
而云极却敲了敲桌子,道:“刑部司狱官,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四品,我叫云极,你们刑部那边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听闻云极两个字,那名司狱官顿时脸色一变。
他急忙起身,沿着背壳间搭建的玉石桥来到云极所在的背壳包间,拱手施礼道:
“卑职犁金,见过侍郎大人!”
女帝新册封的刑部侍郎,刑部那边自然早接到了旨意,就等着云极上任呢。
甚至有人早就备好了厚礼,打算第一时间送给云极,先混个交情。
云州其他国度的当朝三品,算不得什么,可这里是仙唐,云州之上最大的国度。
能在仙唐身居三品,比起一些小国的宰相也不遑多让。
宰相家奴七品官,虽然是一句讽刺之言,却并非什么大话假话。
仙唐的地位,在云州首屈一指。
犁金身为司狱官,他的顶头上司就是刑部侍郎。
正好他就是云极的属下。
犁金属于替别人消灾没消掉,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撞南墙没撞动,碰了一鼻子灰。
云极指了指桌上的酒壶。
犁金立刻会意,接连倒了三杯,道:“卑职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自罚三杯!”
犁金连喝三杯之后,脸色发苦的站在一旁,都没敢落座。
云极摆了摆手,道:“不知者无罪,回去吧。”
犁金如蒙大赦,擦了擦冷汗,告辞离开,返回了寒松柏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