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墨将憋在心底二十多年的真相,今天全部说了出来。
他的夫人,平日里温柔如水,可脾气却极其倔强,言出必行,当时说了自尽就一定会做到。
如果柴墨不走,他就会眼睁睁看着夫人自尽在眼前。
这种事,柴墨无法面对。
所以才选择逃离险地,可这一走,就是生死两别,再无见面之日。
得知真相之后,柴慕诗愣怔了半晌。
她终于回忆起母亲的倔强脾气,原来这些年,她错怪了父亲。
“爹……”
柴慕诗十分内疚,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极此时缓缓起身,朝着柴墨颔首示意告辞。
既然父女间心结已解,免不得一番忆苦思甜,最后明悟珍惜眼前人的道理。
这种时候,云极这个外人就不该打扰了,默默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刚走出包间,云极还没等把门关好呢,就听见柴慕诗道出了一句誓言。
“我发誓会找到母亲的遗骨,替母亲安葬,万妖谷再如何凶险,我也会去一趟,不用爹陪着,这条路无论多艰难,至少我有个好弟弟会陪着我走下去。”
云极关门的手,随之一抖。
别介呀!
我拉你爹下水去对付长生殿,你拉我下水去万妖谷送死,你们父女俩到底是不是给我在下套呢?
陪着姐姐走下去,没问题!
关键走下去可以,咱别直接下去行不行,小弟还没活够呢……
离开茶楼,云极的心情说不出是好是坏,有点复杂。
好处是多了个元婴境的先生当帮手,对付长生殿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坏处是被牵扯进了柴墨父女俩的家事当中,容易被拉着去万妖谷送去。
果然因果无常啊,云极不由得暗暗感叹。
走到街对面,云极站着等了一会儿,果然齐大千追了出来。
“云兄!你没事就好。”齐大千苦笑道:“这些天我始终心惊肉跳的,听说牧家连元婴都出手了,生怕你回不来。”
“上次出城多亏了齐兄,今晚我做东,黄昏之时,云屏水殿一醉方休。”云极道。
“太破费了,云兄大可不必,咱们是兄弟,区区小忙算得了什么,我欠你的人情还没还呢,再说了,云屏水殿那地方去一次我都肉疼,真要吃酒的话,换个地方,我请!”齐大千道。
“一码归一码,这次必须我请,就选在云屏水殿,我今天比较郁闷,必须花钱才行,花钱能让我快乐。”云极笑道。
“云兄果然是妙人,哈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齐大千被云极的洒脱所折服,笑道:“离着天黑还有段时间,不如我请云兄去喝点好茶,萧天虎他们根本不是来喝茶的,听说这家茶楼来了几个西域舞娘,他们是来看女人的。”
“我今天刚回来,还没回府里,需要回去一趟,若是齐兄现在有空,不如帮我个忙。”云极道。
“交给我好了,到底是什么事?”齐大千道。
“我需要一批孔明灯,数量越多越好,比较急,今晚就要。”云极道。
“就是那种纸做的花灯,点燃蜡烛能缓缓飞起来的那种?”
齐大千很诧异,见云极点头之后,道:“这算什么帮忙啊,举手之劳而已,我这就派遣家丁去定做,入夜之前,至少几万盏没什么问题。”
“多谢齐兄,买灯的费用我就不出了。”云极笑道。
“云兄你可别埋汰我了,这么点小钱难道还让你出么,我好歹也是齐家的少爷啊。”齐大千哈哈一笑,去找人买花灯了。
云极随后带着齐鸿羽与菊老,赶回了云府。
一进门,正好与弘一真人走了个对面。
“师尊,师娘,这段时间住得可好。”云极笑着见礼道。
“你这孩子可算回来了!让师娘看看,没受伤吧,牧家是不是在追杀你?咱们今晚就走,跟师娘回兰家,皇城水深,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没等凉弘一开口,兰素仙一把将云极拽了过去,心疼得好像见到自己亲儿子似的。
之前兰素仙就对云极十分喜爱,如今云极娶了兰灵儿,更是自家女婿的身份,兰素仙早已将云极视如己出,生怕云极在外面吃亏。
“师娘,我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云极认真的说道。
凉弘一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徒弟这次遭逢危机,心态估计也变了。
没了之前的高调张狂,多了一些低调内敛,这是好现象。
谁没年少轻狂过。
但轻狂的代价,必定是吃亏。
而吃亏,才能让一个人真正的成熟。
凉弘一对关门弟子的改变,很满意,觉得云极经历一番风浪,变得稳重多了。
这才是将来能继承衣钵的弟子。
弘一真人这边欣慰之际,曹九钱在另一边问道:“牧家,不会对付你了?”
“暂时不会,过后肯定要算总账的,不过无所谓,一个牧家而已,我一介书院先生,天傀山巡山使,三品刑部侍郎,未来的国师人选,难道我要避他锋芒不成?”
云极傲然一笑,道:“不惹我则以,惹了我,仙唐四大世家当中就没有牧这个字了。”
弘一真人默默的捂住了脸。
高兴早了呀……
这根本就没变啊,还是原来那个混世魔王。
打发齐鸿羽与菊老去门房里喝茶,顺便看大门,云极与众人回到了大厅。
兰素仙询问起云极这些天去了何处,云极将大致消息说了出来。
仅仅说了个大概,就将弘一真人等人听得瞠目结舌。
“你被传送到了天傀山,居然还能活着出来?”曹九钱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天傀山居然出现动荡,果然邪派之间除了利益,没什么情分,说翻脸就翻脸。”兰素仙感慨道。
“巡山使,是什么职位,怎么从未听闻过。”凉弘一疑惑道。
“保安……呃,就是巡逻的,没什么实权,主打一个自由,整片山脉随便巡查,我巡着巡着就巡出来了。”云极道。
与岳红鱼的关系,云极可没说。
其实算不得什么隐秘,告诉师尊和师娘也无所谓,不过云极觉得实在有点丢脸。
这种糗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好了。
免得被师叔这个大嘴巴到处去宣扬。
云极现在最不想招惹的,就是那位山主了。
云极骗过很多女人,唯独骗得最狠的,就是岳红鱼。
诈死这种事,绝对是必杀技了,而反噬也最凶。
一旦让那位山主得知自己没死,肯定会暴跳如雷,没准天傀山倾巢而出来追杀自己。
只要一想想那画面,云极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当云极在大厅里与师尊师娘说话的时候,长安城的城门口,走进了一名白裙女孩。
二八年华,青葱年纪,精致的俏脸上带着青涩与稚嫩,两腮还有一点点婴儿肥,短发垂肩,步履灵动如小鹿,路人见到都要赞一句标志的美人胚子。
这少女进得城来,望着喧嚣热闹的街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自语道。
“云极,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