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璨盯着云珩手里的溯月弓,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云珩顶着这张脸在他这里的可信度为零,但姐姐确实很多时候比较奇怪。
如果姐姐是神,小狼能活就有了解释。
虞璨盯着云珩:“姐姐在哪儿?我见了,才会信。”
云珩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声音刻意压低:“我与神灵有交易,不可说。”
虞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司琊,最后把目光落回云珩脸上。
“小狼知道多少?”
“她不知道。”云珩笑着说,“若非你与虞瑛有关系,我也不会告诉你。”
有虞璨这个曾经神灵的亲人,再怎么样,都比他们起的作用要好。
“当然,你想走现在就可以,没有人拦着。三日后萧雪衣忙完回来,我再让他先去狼族诊病。”
虞璨当然想走,可他心里清楚,那东西视云珩为死敌,小狼和她亲近,一定会被连累。
现在想想,前段时间脑子里的声音似乎就是那个伪神。
看不到,摸不着,目前了解到的只有溯月弓可以射杀。
“我有个条件。”虞璨说。
“说。”
“事成之后,我要见我姐姐。还有,你离我和小狼远一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云珩挑了挑眉,倒也没生气:“放心,等事情结束,你再也见不到我。”
司琊在旁边听着,眉眼慢慢垂了下去。
卿卿。
虞璨问:“你想怎么做?”
云珩凝出一把匕首丢给他:“我的灵赋同样可以保命。刚刚拆穿他的阴谋,这几日肯定会发生其他的,你多留意常去圣殿的兽民。”
“呵。”虞璨勾了勾唇,“说这么多,竟然只是这样。云珩,你是不是没经历过部落战争?”
“攘外必先安内。”云珩看他一眼,“百姓平安,打仗的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说完,她拍了下额头,一副恍然大悟又有点儿嫌弃的样子。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我好像找错了人。算了,凑合吧。”
虞璨呵了声。
错了。
她比蛊月还让人厌恶。
“云珩,你最好说到做到。”虞璨说完便走。
“卿卿,苍敏一旦出事,虞璨就是自毁的炸弹,这枚棋子不稳定。”
云珩转过头,咬过司琊递来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但是为了苍敏,虞璨那种人会比我更想杀了他。”
昨天打探到两族去圣殿的不同后,云珩就来影阁找司琊商量对策。
要走的时候,他端来了桂花糕,太久没吃这种让人长胖的玩意儿,非常容易上瘾。
然后她就没走成。
“我们是一样的。”司琊转身倒了杯茶水,递给了云珩,“如果溯月弓在我手中,你会轻松很多。”
云珩接过去,瞥他一眼:“所以送你回来的到底是我哪个风水世家的亲戚?”
司琊笑着:“都说了想不起来啊。”
云珩戳他的脸,撇撇嘴:“你这副表情真的很难让人相信,昨天就是这样端来了桂花糕。还是你轻松,把事交给属下,有空拿面粉做糕点。”
除了最简单的馒头面条,其他能用面粉做的食物,她一个都还没写,也是时候改善伙食了。
司琊耸了耸肩,眼底带着笑意:“卿卿,是你贪吃,我可没拦你。”
云珩:“……”
“我的就是你的,配方等会儿拿给你,怎么还生气呢。”
云珩瞪他一眼:“我是因为这个?”
“我不能留下你吗?”司琊眼眸一垂,整个人瞬间蔫了。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他抬眸,指尖抚上云珩的脸,眼神认真又缱绻。
“卿卿,我对你可是纯爱,怎么可能会有别的龌龊心思?”
云珩扯了扯嘴角:“让我拿刀子捅你消气的纯爱?”
司琊眼都不眨,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不可以吗?”
“……小疯子。”
司琊笑了:“我与他们差的还很远呢。”
云珩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桂花糕差点儿没拿住。
喂喂喂,这是什么值得攀比的事吗!!
她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行了,我该走了。”
司琊没拦着,从袖中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她掌心。
“还有一件事。”他说得认真,“当年建造圣殿的工人全都死了,一个后人都没有。地下部落的书肆太多,查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云珩收起那张纸,抬眼看他,眼神软了下来:“不用那么急,太累会伤到自己,我最不想看到你受伤。”
她走了。
雪花还在飘,落在脸上冰凉。
司琊低头看着桌上那碟桂花糕,还剩下一块,他拿起咬了一口。
太甜了。
——
三天后的子时,几人准时恢复人形。
云珩被吵闹的声音吵醒,一股脑地把所有人都赶走。
排表?
不存在的。
然后她早上起来就收到了七嘴八舌的控诉。
从司琊隔三差五地来,到只抱着萧雪衣的狐狸,再到只能待在家……能说的都说了。
就折玉和萧雪衣省心,一个去祭坛处理族务,另一个去狼族诊治那些被夺取生机的兽民。
剩下三人赶都赶不走,云珩听得只有一个念头:还是变成猫安静。
三人见云珩只听不说,识趣地收了声。反正也只是发发牢骚,不会真索取什么。
涂明疏喝了杯茶润喉,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虞璨未必可信,要不我给他下个听话蛊?”
云珩挑了下眉,他顺势靠过来:“阿珩,我可没对你用过。”
谢长离揪着他的领子往后扯,满是嫌弃:“有办法就去做,别像没骨头的鱼似的。”
花宴补充:“还是幻术比较好。”
云珩打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
谢长离皱了皱眉:“所以现在要做什么?”
云珩拿出桂花糕的配方,晃了晃:“更新云来楼的菜单,一直紧绷着,会出大问题。”
“你每次都这样说。”三人异口同声地控诉。
云珩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次是真的,吃饭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之一。”
有了唐秋水,云珩倒也没真把自己关进厨房,写了能记得的糕点、包子饺子的制作方式,便交给了她。
唐秋水收下后,指着桌上的一摞账册说:“云老板,这是按照你说的加盟,用了谢长离给的钱,在其他部落的云来楼分店的账单情况。”
她摸着下巴,有些不好意思:“一个月交一次账册有些久,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让他们半个月交一次,目前已经有十三个部落加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