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朗星稀。
王朝与展昭押着嫌犯赶路,展昭忽然腹痛难忍,便寻了处僻静处方便。
忽闻不远处有低语声传来,提及“金龙寺”“刺杀包拯”,他心头一震,透过灌木丛看去。
只见是两名黑衣人骑马路过, 展昭本想追上去,奈何对方骑马,夜色又浓,短时间内难以追上,且他们要押解犯人,只得按捺住心绪,决定回去后再与众人商议。
……
“有人要在金龙寺刺杀包拯?”公孙策闻言面色一沉。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的。”展昭急忙点头。
王朝急道:“那我赶紧派人通知包大人!”
李莲花摇头:“听说他改道了,无人知道其去向啊。”
公孙策补充:“皇上有密旨,他说去竹洋村只是借口,意在掩人耳目。”
“那他到底去了哪里啊?”展昭追问。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初九定会回来。”公孙策道。
李莲花解释道:“包拯初九要去金龙寺为母亲祈福,凶手定然知晓此事,才打算在那日动手。”
“啊?那可如何是好?”月瑶急忙道,“不如我们也去金龙寺,待包拯到时暗中保护?”
李莲花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提前去金龙寺找出凶手,那样更保险些!”
“对呀,你们觉得如何?”月瑶问道。
公孙策想了想,也同意这样做。
“那我们把金龙寺包围起来,岂不是更好?”王朝疑惑道。
“不可。”公孙策摆手,“这般只会打草惊蛇,凶手若无法下手,定会另寻时机,届时我们更难防范。如今唯一的优势,便是凶手不知道我们已然知晓他们的阴谋。”
“没错。”李莲花转向展昭,“你听那两人说的,凶手已经在金龙寺了?”
“是啊!”展昭点头。
“如此一来呢,范围便小了。”李莲花沉吟,“只是那两个黑衣人身份不明,他们又是如何得知行刺计划的啊?”
其他人也面露困惑,此事确实处处透着蹊跷。
“金龙寺在何处?”月瑶问道。
公孙策答道:“在鹊桥山西面,是座规模颇大的寺庙。方圆百里无村庄,过往商人多在此借宿,寺中鱼龙混杂。住持叫来恩,素来好客,颇有佛心。”
“那我们先联系来恩大师?”月瑶提议。
“别啊,此举同样会打草惊蛇。”李莲花连忙阻止。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展昭问道。
公孙策思索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乔装。”
“乔装?”众人异口同声。
月瑶和李莲花对视一眼,也觉得像平常住客一样混进去查探,不容易打草惊蛇。
“正是,乔装混入金龙寺。”公孙策笃定道。
……
月瑶拉着李莲花和公孙策等人站在金龙寺门口,院内传出香客们低低的祈福声与木鱼的笃笃回响。
她侧眸看向身侧的李莲花,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那枚玉佩,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位大师可是好人啊!”不远处,一位妇人拉着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声音里满是感激,“我这顽疾,寻了多少郎中都无果,偏是来恩大师一剂汤药便治好了!
儿啊,你要记着,多行善事,方能福报绵长。”孩童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
月瑶凑近李莲花,轻声道:“看来这来恩大师倒真是名不虚传啊。”
李莲花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嗯,从这些来往治病的香客来看呢,医术应当不错。”
话音未落,先前那名小和尚已领着一位年长的僧人走来。
那僧人身穿灰布僧袍,面容慈和,正是金龙寺住持来恩大师。
“几位施主,这位便是我们的住持。”小和尚恭敬地介绍。
月瑶与李莲花等人齐齐上前,行了个标准的佛礼:“大师。”
公孙策率先开口,脸上堆起戏班班主惯有的亲和笑容:“来恩大师,在下公孙束竹,是这戏班的班主。”
他侧身指了指李莲花与月瑶,“这位是我们戏班的郎中,姓李,名莲叶;这位是他的夫人王月,最是擅长舞剑。”
李莲花拱手,眼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与好奇:“素闻来恩师父呢精通星相医卜,此次途经贵寺,想向大师讨教一二。”
来恩摆了摆手,语气谦和:“唉,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牵强附会罢了,谈不上什么研究。”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的展昭身上,笑着问道,“这位小英雄是——”
“哦,他叫展日召,”公孙策连忙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最是擅长耍棍子,就是性子跳脱,爱管闲事,还望大师多多包涵。”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身后不远处闪过,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谁?”展昭反应极快,大喝一声便追了上去。
“展兄弟,莫要乱来啊!”李莲花急忙出声劝阻,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那小和尚见状,惊呼一声“师父”,见来恩点头,也跟着追了上去。
公孙策连忙对着来恩拱手,一脸“歉意”:“让大师见笑了,这孩子就是这般莽撞,管都管不住。”
来恩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法寅,你去叫几个人,把几位施主的行李搬到客房去。
几位施主,请随老衲来。”
“弟子遵命。”法寅躬身应下。
另一边,黑衣人在寺中七拐八绕,展昭紧追不舍,小和尚法丑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三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能追上谁。
“施主,等等!”法丑气喘吁吁地喊道。
展昭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扇紧闭的木门:“他好像跑到里面去了!”
这时法丑也追了过来,闻言连忙摆手:“不可能的,这门常年锁着,从不让人随意进出。”
展昭拍了拍额头,露出一副懊恼的神情:“哦,对对对,是我情急之下看错了。那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藏经阁。”法丑解释道。
“定然是往前面跑了!”展昭说着,转身便继续往前追。
“诶,施主,那边是禁地,不可去啊!”法丑急得跺脚,连忙跟上。
黑衣人拐过一道院墙,确认无人尾随,迅速摘下面巾,露出一张英挺的面容——正是王朝。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出“追捕黑衣人”的戏码,本就是众人商议好的计策,目的便是借着追捕的由头,将金龙寺的布局摸个一清二楚。
……
来恩大师领着众人前往客房,路上闲聊间,公孙策“无意间”说起了留宿的缘由:
“本是与友人约在此处碰面,可到如今也不见他的踪影,无奈之下,才想在贵寺暂居几日,再作打算。”
“原来如此。”来恩大师颔首,语气温和,“几位若是不嫌弃寺中粗茶淡饭,便安心住下,后续之事,再从长计议便是。”
“那就多谢住持了!”公孙策连忙道谢。
月瑶与李莲花安静地跟在队伍后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寺庙。
金龙寺的规模很大,青砖黛瓦错落有致,庭院打扫得一尘不染,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香火鼎盛。
行至一处院落前,公孙策抬头看向匾额,念道:“无所居。”
“这里面便是客房了。”法寅上前说道。
院门两侧的柱子上,题着一副对联:“泪酸血咸悔不该手辣心甜只道世间无苦海;金黄银白但见了眼红心黑哪知头上有青天。”
公孙策眼中一亮,赞道:“好句!真是妙极了!”
李莲花亦颔首称赞:“果然是好句。上联嵌了甜、酸、苦、辣、咸五味,下联嵌了红、黄、蓝、白、黑五色。
出家人讲究五蕴皆空,此地名为‘无所居’,无有之间,着实耐人寻味。”
“不错!”
公孙策附和道,“‘无所居’既可解为给居无定所之人一个安身之处,亦可解作无所可居之意,配上这副对联,真是妙不可言。
心无所居,皆因五味五色缠身,五蕴不空啊。”
来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两位真是独具慧心。许多香客到此,都对‘无所居’三字百思不得其解。”
“师父。”这时,一名小和尚领着换了一身寻常布衣的王朝走来。
公孙策连忙笑道:“这是我的人,名叫王朝,力气大得很。”
来恩了然地笑了笑:“哦?公孙先生的戏班子,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王朝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目光转向公孙策:“展兄弟呢?”
“他追黑衣人去了。”公孙策答道。
“追黑衣人?”王朝故作惊讶。
“放心吧。”来恩大师安抚道,“老衲的徒弟法丑会把他带回来的。金龙寺是块净土,不会有什么事的。法寅,带几位施主去房中歇息吧。”
“是,几位施主,请跟我来。”
片刻后,法寅领着众人来到一座院落前,介绍道:“几位施主,这里是无心堂,客房环绕四周,分为春夏秋冬四厢,每厢各有梅、兰、菊、竹四间房。”
话音刚落,展昭便与法丑一前一后地跑了过来,展昭喘着气问道:“那黑衣人呢?你们有没有看到?”
“不要再胡闹了!”公孙策瞪了他一眼,转而对法丑拱手,“劳烦小师父了。”
法丑摆了摆手,看向展昭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施主的轻身功夫不错。”
展昭扬了扬下巴,得意道:“我棍上的功夫更好!”
“那好,有机会定要与施主切磋切磋。”法丑不服道。
“法丑,休得无礼。”法寅轻声呵斥。
“是,师兄。”法丑收敛了神色,转而对众人道,“几位施主,实在抱歉,寺中客房已住满,如今只剩下冬梅、冬兰两间房了。”
公孙策连忙道:“无妨无妨,我们三人住一间,他们夫妻住一间就行。”
“如此,几位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