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今朝第一时间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在得知祁白是自己放弃了生还的希望后,她只沉默了片刻,而后看向林霖问道:“她死的过程,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她还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
林霖半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而后注意到了一点。
“她说不出来话,虽说外表没什么变化,但她一定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导致窒息。”
“对了,死前她好像抬头在看什么东西。”
鹿今朝闻言也抬头看向上空,可她看不出什么异常。
说完,林霖给出了两个猜测。
“假设她当时不是无意义的抬头,而是真的看见了什么,那么有两个可能。”
“一是濒死让她能看见某些无形之物,二是眼睛。”
“她的眼睛当时充血了,看向上空的时候散瞳了。”
听到林霖这话,施言本来就混沌的大脑更是有点懵了。
祁白窒息这一点她也注意到了,但,她的眼睛充血了吗?
她想不起了,哪怕她当时就看着祁白。
就算充血,估计也只是血丝,而不是整只眼睛都通红,不然她哪怕思绪混乱也一定会注意到的。
充血她都没看清,更别提散瞳了。
祁白死亡过程一共就几秒钟,最明显的动作是掏车票但又放弃的那一刻,林霖怎么把别人的死亡过程看得这么仔细......
施言的不理解的,正是鹿今朝选择直接询问林霖的原因。
林霖一直是一个相当细心的人。
她拥有只要她想,她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的才能。
她可以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喜欢她,哪怕是最难搞的人也不会讨厌她,组建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团体这件事对林霖来说很轻松。
这种才能,是由敏锐的观察力,高度的共情,稳定的情绪调节,以及灵活的认知和输出能力共同组成的。
或许是才能的指引,有的时候,林霖的性格会比寻常人更加偏执。
鹿今朝知道,她一定会观察到祁白死时的每一个细节。
作为乘客,她放弃了经营自己“完美”的人设,但她一定会下意识地观察每一个人,每一次值得注意的细节。
果然,不过两秒,林霖将她的推测合二为一。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是先被鬼袭击快速窒息,在此期间她没有抬头,是在眼睛充血之后,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才忽然抬头的。”
不同于鹿今朝“非人类”时期异常的记忆力,林霖能记得这么详细,完全只是因为她的习惯和能力。
她不会记得祁白平常无事时候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表情,但这种“关键时刻”的一丝一毫,她都有留意,并且记下。
曾经作为最好的朋友时,鹿今朝偶尔会吐槽她这一点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
因为林霖甚至会在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情况下一眼分辨她又长高了多少,瘦或者胖了一点,食量从小开始的变化都记得一清二楚,像是研究员在仔细观察记录她的实验品。
但作为乘客,又不得不承认林霖的这一点能力让人觉得安心。
在这次的站台里,鹿今朝有一点情绪变化,林霖总是能立刻发觉,现在也能给出最可靠的推测。
“充血吗?”
鹿今朝得到信息的下一秒,拿出小刀轻轻划过左眼的上眼皮,鲜血瞬间流出,她睁开眼,透过流下的血液观察四周。
而后,她也看见了。
看见那宛如细雨蛛丝般从天空垂落的磁带。
“这些东西啊。”
她没有隐瞒,告知了众人她所看见的东西。
“所以,当时401房间里的磁带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到这里来了,连接到这些罐子里了。”宁见微立刻想到了什么。
“那我们斩断这些磁带,是不是就能逃离这里?”
蒋静说话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她是这里受伤最重的人。
“可问题是,斩断磁带显然会触犯禁忌,当然,摔碎罐子也一样,所以祁白才会死,而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抵抗鬼的能力。”
要么什么都不做,等死。
要么试着破坏磁带和罐子,被鬼攻击,然后死去。
地狱二选一啊。
“也不一定。”鹿今朝忽然说。
人砸罐子会死,但她这里有不是人的东西啊。
她抬手朝着肩膀一抓,抓住了又在试图扯断她头发的羊皮。
“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她笑眯眯地问。
【你是?】
鹿今朝眉毛微微抬起,她依稀记得这鬼东西刚才还在说她是一个好姐姐。
“你不想离开这里了?可别忘记棺材还在这里,我随时可以返回把你钉进去。”
鹿今朝低声用温和的语气轻轻威胁道:“你砸掉这些罐子,彻底脱离这里,我才没有机会把你放回去啊,对不对,妹妹?”
【......】
【鹿今朝,你真阴险!】
【你不要以为我是鬼,我砸掉这些就没有任何影响了!】
【鬼不会死,但不代表不会受伤!】
通常来说,鬼没有知觉,被拥有攻击能力的命格袭击也的确会“受伤”,但不是人类的“受伤”,准确来说应该是灵异力量对撞后的消耗导致鬼会陷入短暂的虚弱期。
这也是为什么低阶站台鬼的袭击总是一次之后要间隔一段时间。
而羊皮现在拥有了鹿今朝的灵魂,也拥有了“知觉”,它是会感觉到疼痛的,所以,它才下意识用“受伤”来形容。
它不完整,对比这次【新生】的鬼,它要更弱一些。
砸掉这些罐子,它会很痛的。
可它也不想留在这里。
它不大的脑仁很清楚,如果它没有用,鹿今朝说不定真的会直接把它丢回棺材里。
毕竟她就是那样一个阴险狡诈冷漠无情的女人!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羊皮开始提条件。
“你说。”鹿今朝不介意先听听。
【出去之后,你平常不能管我,我爱干嘛干嘛。】
原来是来争取自由来了。
“不能随意伤害别人,其他你随便。”
出去之后,在灵异能力被压制的现实,羊皮就真的只是一只会自己动的皮影,还离开不了她太远,所以这点可有可无的自由鹿今朝自然可以给她。
【你最好信守承诺!】
羊皮阴恻恻地威胁,随后它指挥鹿今朝把它放在地面。
林霖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落在羊皮上面,她看得出来,这只小皮影长得和小时候的鹿今朝很像,非常像。
但鹿今朝在和它交流,所以它不是【鹿今朝】,在此之前,鹿今朝也没有这只皮影。
那它是什么东西?
林霖对此有些在意。
羊皮落在地上,倒腾着两只不太长的腿往房间里跑去,还活着的乘客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它,羊皮无视了这几只虫子的视线跑进房间里,一进去,它就有些嫌恶地皱起画出来的眉毛。
虽然这里是它“诞生”的地方,可这些东西会让它想起鹿行春。
一想到鹿行春,羊皮心中对于帮鹿今朝做事的排斥也没了,心中顿时涌上来一股冲劲。
它要狠狠地毁掉这些东西!
羊皮爬上一个瓦罐,朝着人类看不见的一条磁带狠狠咬去。
鹿今朝看见这一幕闭了闭眼睛,她以为羊皮会怎么做,结果只是狠狠撕咬吗?
...太原始了!
不过,有用。
只是一口,磁带就好似被吞噬掉一部分,骤然断开。
但下一秒,鹿今朝的脑海中传来羊皮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嘴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听不懂。
而后,羊皮身上裂开了一小道缝隙。
她曾多次在皮影身上看见过这种裂缝,代表了皮影破损,多到一定数量,便用不了了。
她没有在意,羊皮也没有喊痛。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它毕竟只是一只鬼,在卖惨求自由的时候会拿出来说事,但这种时候,或许它的意识里都不存在“痛了可以说”这种东西。
虽然是采用最原始的方法,但羊皮的效率还不错,一口一根磁带,几口下去一个瓦罐就没磁带连接着了。
伴随着羊皮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地面忽然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是地震要来了吗?”施言有些惊慌地问。
“不,时间应该还没到才对。”
“或许是鬼着急了。”
鬼虽没有智慧,却拥有一些本能,察觉到羊皮的动作,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在被破坏,于是着急了。
几人面上露出了些许焦虑,却没有人开口问要不要停下。
她们都清楚,停下不过死路一条,现在要赌的,就是羊皮能不能在地震真正到来之前破坏足够多的磁带。
她们不仅没有试图阻止鹿今朝,甚至还朝着房门口靠了靠。
如果一会地震有变大的趋势,那就必须进去,拼命也要多砸掉几个瓦罐,那样,才真的有存活的可能性。
糟糕的是,几秒后地震明显变大了一些,人踩在地面上明显有些站不稳。
就在林霖宁见微等人决定要往房间里进时,随着羊皮又咬碎一根磁带,房间内出现了些许异常。
墙皮,随着地震脱落了。
而脱落的墙皮竟然开始透光。
是灯光。
她们观察过这间屋子,里面可没有装灯。
伴随着地面晃动越加明显,羊皮身上的裂缝增多,墙皮脱落得也越来越快。
地震带来的不稳定感让她们无法再站立,只能勉强蹲在地面用手撑着维持自己不摔倒。
随着晃动越来越明显,地面裂开了一条缝隙,但缝隙下却不是深渊,而是另一种她们曾经见过的水泥地面。
当羊皮再次咬断一根磁带,它的两条胳膊顿时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牙齿看上去也碎了几颗,有血又开始从它身上渗出来,将柔软的羊皮染成红色。
鹿今朝的脑海中不断传来一些非人的呓语,像是动物本能的因为疼痛发出的叫声。
羊皮或许不知道自己正在发出这些声音,它好像杀红眼了,身上越痛,越是咬得凶狠。
伴随着沉闷的轰隆声,大地摇晃时没人再站得稳,她们只能低着头尽量控制身体平衡,让自己不至于被甩飞出去。
在这样的震动中,移动也变成了困难的事情,大脑传来眩晕,手脚也发软,地面仿佛变成了泡沫。
她们的照明设备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但此刻屋内很亮,亮到不需要照明也能看清楚。
那些剥落的墙皮后显露出真容,竟是401的客厅。
摇晃中,鹿今朝看见了墙壁裂缝中透露出的神算子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上去也没有在晃动,代表着她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发生地震。
“进房间!”鹿今朝大声喊道,避免声音被地震产生的声音压过。
只是,进了房间之后情况也没有好转,地震越来越强烈了,房间内的地面开始皲裂,一条条裂隙出现在脚下,一个不注意,似乎就会被这缝隙吞噬。
伴随着羊皮再次啃断一根磁带,房间地面的承受能力也来到了极限,一条巨大的裂缝从地面撕裂开来,只是瞬间,房间内的所有人全部跌入裂缝之中。
当失重的坠落感传来,鹿今朝不由得的回想起【遗传】中经历过的那一幕。
但这次,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后,伴随着砰的几声,她们竟然很快落地了。
眼前传来亮光,当视线恢复,众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401。
刚才她们仿佛不是跌入地震的裂隙中,而是从房顶落到了地板上。
几人惊疑不定地站起来,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了神算子的声音。
“不错,只死了一个人。”
“不过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趁我还清醒着,快逃吧。”
话音落下,鹿今朝看向她,而后瞳孔猛地一缩。
此刻,神算子平静地站在401卧室门口,她的脸色不再是之前红润健康的模样,而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像是失血过多,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类似膨胀纹一样的痕迹不规则地遍布着,但她的体型却没有太大变化,除了明显隆起的腹部。
“怎么回事?”鹿今朝立刻站直身体走向她,稍微靠近一些,便看到了卧室里躺着的,被开膛破肚的春生。
她像是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东西,双眼无神地躺在地面,只一眼,鹿今朝便感觉到,她死去了。
鹿今朝不再问怎么回事,而是问:“你做了什么?”
神算子没有回答她,只是问她:“你的火种还在吗,在的话给我吧。”
鹿今朝沉默着,没有反问,而是干脆的将火种给了她。
接过火种,神算子只是重复了一遍:“你们最多还有两分钟时间离开这里,在列车到来之前,快逃吧,不要再回到这里,鬼会来找你们的。”
说完,她转身朝着卧室内走去,关上了卧室的门。
鹿今朝站在门外,看着这扇关闭的门停了许久,久到其他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林霖来到她旁边:“我们也走吧。”
神算子拒绝的态度太明显,言语中透露的信息也让她们无法再久待在这里,鹿今朝听到施言在抱怨不知道神算子搞什么,但现在离开这里总是没错之类的话。
沉默了两秒,鹿今朝终于动了。
“好。”
死去的春生,神算子隆起的腹部,她口中的“趁我还清醒”,这些让鹿今朝的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可能。
一个让她回溯与神算子的交集,心中无法避免产生触动的可能。
她看向房门,在离开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神算子】因为命格越来越强,逐渐失去了自己的名字,但在这个站台里她的命格被削弱,她是否取回了自己的名字?
门内传来回应。
“哦,我们聊过这个。”
她的声音有些轻,语气带着缥缈,像是一阵风。
“我姓应,我的妈妈叫应如是,我叫应无悔。”
“好,我记住了。”鹿今朝说完,神算子没有再回应。
鹿今朝不再停顿,走向屋外。
原本即使离开那个寨子也几乎必死的局面发生转变了,因为神算子,不,因为应无悔。
离开房间的最后一眼,鹿今朝看向的是电视。
原本应该播放着鬼诞生进度的电视,屏幕是黑的。
——砰
401的大门被关上了。
应无悔安静地坐在卧室的床上。
她在想,她还能维持“自我”多长时间?
肚子里的鬼需要母体无法杀死她,却可能把她变成类似春生一样的存在。
不过也不需要太久,只要再撑一撑,只要有人活着离开这里,这样,至少就能保住这一次死亡站台不会全员覆没,鬼也不会真的诞生。
站台内本质上是没有“时间”的,只在列车到来,乘客们下车那一刻开始“流动”,只要站台关闭,鬼就没机会了。
刚才藏在背后的手腕此刻暴露在空气中,一道道骇人的伤害浮现在上面。
还有微弱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来,这是她面色苍白的原因。
她正在放血。
或者说,自杀。
当然,她不会死。
毕竟她现在是鬼诞生必须的“母体”,鬼必须耗费力量维持她的生机。
不断地追寻死亡,不过是用来牵制鬼的方法。
只是她也不能确定这个方法会在多久之后失效。
从她决定进入站台的那一刻就想过她可能无法再活着出去了,但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比如,破坏这次站台鬼的诞生。
既然无法从鬼本身破局,那她决定从母体下手。
如果母亲死去,胎儿又该如何生存?
鬼会保护母体,她无法真的杀死春生,可如果母体不再是春生呢?
要换母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她做到了。
在春生的肚子里,鬼不受限制快速成长,而在她这里,换了“母亲”,有她这个“不听话”的母体,鬼被重新孕育,发育速度被减缓。
她是活人,鬼必须在维持她的生机的同时,泯灭她的意识,而鹿今朝等人都参与了这个计划,阻碍了鬼的诞生因此触犯了禁忌,鬼因为机制必然会去追杀她们,她们会帮她牵制鬼的力量,所以她才那么希望活下来的人越多越好。
她不确定自己能撑多久,但她必须坚持更久。
这是她为其他人想出来的生路,也是她自己的死路。
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情,或者说,只有她和鹿今朝才能做到的事,但这件事不能是鹿今朝来做,所以,这是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
留在现实的硬币,让她在安宁市这个特殊的地方短暂穿过站台与现实的壁垒,但只有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不过也足够她避开【倒带】,并且成功将录像带转移到自己体内。
那是一段鬼无法干预的时间,当她拖着春生去往现实的片刻,失去录像带又无法被鬼感知到的春生就彻底死亡了。
木已成舟,鬼只能留在她体内被重新孕育。
胎儿是无法自行选择母体的,但她也同样被捆绑了,她已经无法逃离。
车票被她放的远远的,就是为了避免自己混乱中无意间撕毁车票,她怕自己解脱的瞬间,鬼也成功解脱,那是她无法预料的风险。
一个很粗糙的计划,虽然她早有准备,但许多事情要进入站台才能完全知晓,这已经是她在极短时间内想出的唯一的办法了。
应无悔早早意识到,安宁市的灵异在泄露正在加速,现在还只是普通人会误入站台,再过不了多久,鬼就会开始出现在现实世界。
站台与现实的交界正在变得模糊。
一旦这个死亡站台的鬼成功诞生,站台的力量再次得到增强,这一过程就会被加速,甚至波及到其他城市。
她必须阻止这一点。
为此,她应了自己的死劫。
应无悔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里面握着的是一枚硬币。
这枚硬币承接了许多因果,因为它,因为鹿今朝,也因为她自己,她才成功了。
手腕已经流不出血了,感受到自己的肚子正在一点点膨胀,应无悔没有犹豫用刀划向腹部,她的脸色是狰狞的,因为她还能感知到疼痛,可也不妨碍她亲手取出一盘盘录像带丢在地上。
当录像带被丢在地面,里面的磁带顿时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呲呲的声音,像是鬼不满“母体”的做法。
肚子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磁带也伴随着转动一点点消融,她知道,那是鬼正在重新回到体内。
手中仅剩的【火种】在摇曳着,她的意识在动摇,她不得不想点什么来让自己维持“思考”,维持人类的“思考”。
她想到了鹿今朝,她算出来的“命运之子”,远超她认识的所有人的因果线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如果这个世界有主角,应无悔认为应该会是她。
有人将希望放在她身上,于是她也这样做了。
她知道自己将死,可她并不甘心。
就算死,也必须发挥最大的作用。
更何况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死。
只是现在生或者死也由不得她了,她已经做了最多的打算,运气好,她或许还能保留一丝神智,运气不好,那就是下一个春生了。
但至少,她在无解的死劫中为自己保留了一点“可能性”,也用【神算子】,做到了全部能做的事情。
应无悔摸了摸手中的硬币,曲起大拇指将硬币弹向空中,而后闭上眼睛接住硬币。
她在心中想猜测接住的会是硬币的哪一面,而后睁开眼看向手心。
如她所想,是正面。
她笑了笑。
又算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