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想法吗?”神算子坐在沙发上,以一个稍显悠闲的姿态问道。
“她说的话...是有什么含义吗?”
姜听看了看其他人的神色,斟酌着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能性有一些,目前来看,我更倾向于理解成站台内的鬼又向我们靠近了一大步。”
说话的是宁见微。
“...什么叫向我们靠近了一大步?”一名新人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但宁见微没有再回答她的话。
“虽然录像带看起来是在倒带,但是里面的人说话我们能听清,说明这并不是录像带出了问题,而是录像本身的内容,就是这样。”
说话的是安宁市本地的一个特级,名为施言。
她的语气有些虚浮,说话时有气无力,听上去像是身体不好。
“如果简单的反向理解,那么分娩就是怀孕,原本该是生产的手术反倒是成了怀孕的过程,她现在的话就可以理解了。”
“孩子被放进了肚子里,所以,她怀上孩子了。”
施言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明明不算慢,说的也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很正常的语句长度,但由她说出来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有些憋,听着总会担心她的气不够,下一秒是不是得换气了。
这还是安宁市本地高等级乘客头一次表达自己的想法。
鹿今朝默不作声地将目光落在施言身上。
她的面容如其他安宁市老乘客一般疲倦又麻木,只是还亮着的瞳孔显示出她虽然疲惫,却并未彻底失去求生的意志。
她大概也在挣扎,挣扎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在这种地狱里活下去。
活着离开这一次,很快,又会迎来下一次站台,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如轮回般的地狱,如今的安宁市,让她完全看不到活的希望。
与她同时进来的其他几人里,她知道有的人在察觉到站台的灵异蔓延到现实世界后,就已经心存死志。
她不想对这样的想法多说什么,也不想劝说对方什么,因为她现在,也很迷茫。
“我们该做点什么呢?”她喃喃自语着。
“阻止她怀孕?打掉那个孩子?不再继续看录像带?”
“如果观看录像带的过程代表了鬼正在被孕育,那么烧毁录像带呢?”
“或者,去杀了隔壁401的那个女人?”
“得想办法进入她家,看看录像带是就在她家,还是其他什么情况。”
施言用那吊着一口气的腔调说了许多话,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有些力竭了,但说的内容却让几位新人眼睛一亮。
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蠢蠢欲动。
本来进了这个鬼地方就害怕的要死,那些老人也没有愿意带她们的,在无所事事的状态下恐惧会滋生的更快,眼下,施言的“自言自语”倒是给了她们这些无头苍蝇一些目标。
只是具体要做什么,还得再看看。
施言的话音落下,房间里没人再开口,看上去大家似乎都在思考,但并不了解这些特级的新人们不明白,施言说的话早就在她们脑海中滚过许多次了,现在的沉默,只能是她们有意为之。
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有新人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要做点什么吗?”
宁见微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吗?”
那人连忙摇头:“没,没有,我就是问问...”
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大家都沉默地坐在这里?
难道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她出声被宁见微反问后,新人中原本因为长时间沉默有些无措和浮躁的氛围又沉了下来,虽然她们不太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但是没有人现在想要脱离“团队”单独行动,只能跟其他人一起沉默地坐在房间里。
鹿今朝抬头看了看窗外,本就不明亮的日光在一点点暗淡,只是由于站台环境本就昏暗,她们还在开了灯的房间里,这点变化就很容易被忽视掉。
但作为乘客,最不该忽视的,就是这些东西。
房间里又沉默了一会,卢凯终于坐不住了:“那个,我先去把录像带还了吧。”
他至少还知道自己借了录像带,最好是要还。
“不急。”
宁见微抬头看向他,昏暗的房间里,卢凯觉得自己有些看错了宁见微此时的表情,怎么会...如此冷漠?
“不急吗?是有什么地方没看清楚要再看一遍?”
卢凯本能感觉有些不安,他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还有一件必要的事情要做。”宁见微只是如此说。
神算子也点点头:“啊,这样说的话,的确值得一试。”
蒋静看着电视机屏幕里的雪花没有说话,林霖一如既往地沉默站在鹿今朝身侧,安宁市的几个老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地面,似乎对这段对话毫无兴趣,但她们什么也没说。
鹿今朝抬头看了一眼宁见微,她的脸上无喜也无悲,唯有平静与决心。
宁见微想要做什么呢?
答案对于她们这些特级来说显而易见。
她想试试如果卢凯归还录像带的时间超过12点,会发生什么?
毫无疑问,她是在拿卢凯的性命做实验。
这听起来太过冷血,可鹿今朝又想到,安宁市的这摊浑水,宁见微是主动踏进来的。
神算子是因为“死劫”和想要守护母亲,那么宁见微和蒋静又是为了什么,在这里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鹿今朝移开目光,她对此的好奇心并不强烈,这次站台她要做的事情也不少,要护着林霖活着离开这里,尽量弄清楚关于上一辈的真相,她自己也得活着离开,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关心可以分给其他人了。
“时间差不多了。”
神算子忽然说。
卢凯显然有些不明就里,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被弹出来,但迟迟没有人取走的录像带上开始有水液溢出,滴落在地面。
——砰砰!
402的房门在此刻被大力敲响。
所有乘客都在房间里,现在谁能在外面敲门?
——砰砰砰!
敲门声没有丝毫停顿,但敲门的人一言不发。
录像带的水液越来越多,连绵成了线不断流到地面。
鹿今朝右手的手指忽然剧痛起来,就好像当初她获得鬼骨时,鬼骨突然钻入她的指骨中,将她原本的骨头敲碎时的痛感。
她的指骨好像又在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