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带来的消息，让会议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先开口的是伊蕾娜。
“你说地下封锁区有人出来了？”
“是！”
“亲眼看见的？”
“监控画面里看见的。”
“那就是没有亲眼看见。”
诺亚愣了一下。
“可是监控……”
“你们刚才不是说过吗？这里的记录不一定可信。”
伊蕾娜看向维克托，“连六年前失踪的人都能在昨天签署文件，监控里出现一个女人，应该也算不上特别稀奇吧？”
维克托没有反驳。
他站在控制台前，脸色比刚才难看了不少。
“诺亚，封锁区的实体警报有没有触发？”
“触发了。”
“几号门？”
“三号。”
“压力传感器呢？”
“有读数。”
“多少？”
诺亚拿出记录板，翻了两页。
“六十三公斤左右，数值一直在变化。”
维克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伊蕾娜注意到他的动作。
“怎么？这次不像假的了？”
“还不能确定。”
维克托重新戴好眼镜，“但至少有东西经过了那扇门。”
“可能是人？”
“可能。”
“也可能不是？”
“……是。”
伊蕾娜转头看向叶白。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我们今天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叶白看了看会议室里重新亮起的灯。
“至少目前还没有人受伤。”
“你最好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伊蕾娜认真提醒，“通常说完以后，麻烦就会变得更大。”
叶白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正忙着检查星露的便携箱。
刚才观测站重新启动校准时，箱子里的数值确实出现过一次波动，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维克托暂停自动回收以后，干扰强度比昨天低了许多。
不过叶白仍然没有解除星露的休眠状态。
这座观测站的问题太多。
他不准备拿星露的安全做实验。
“维克托先生。”
叶白抬头，“你刚才说地下封锁区六年前就关闭了？”
“对。”
“关闭原因呢？”
维克托沉默片刻。
“事故。”
伊蕾娜挑眉。
“又是事故？”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这个回答。”
维克托看着她，“但当年的确发生过一次事故。”
“什么性质的事故？”
“第六次校准期间，地下观测设备失控。我们失去了对核心区域的控制，之后不得不封闭所有通道。”
“有人死亡吗？”
“没有确认的死亡记录。”
“失踪呢？”
维克托没有回答。
伊蕾娜点了点头。
“看来有。”
“包括塞西莉亚。”
维克托说。
零号握着音乐盒的手动了一下。
叶白注意到他的反应，伸手把桌上的那杯温水推过去。
“先坐一会儿。”
零号没有坐。
他看向维克托。
“我想见她。”
维克托抬头。
“零号……”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塞西莉亚，我想见她。”
少年的语气很平静。
不过伊蕾娜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按在音乐盒边缘，连木质外壳上的一道小裂纹都快被摸平了。
维克托看了他许久。
“我不能保证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我知道。”
“也不能保证她没有危险。”
“我知道。”
“那你还想去？”
零号点头。
“想。”
维克托张了张嘴，似乎还准备说些什么。
伊蕾娜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行了。”
她拿起靠在桌边的魔杖。
“带路吧。”
维克托皱眉。
“你们确定？”
“当然不确定。”
伊蕾娜整理了一下帽檐，“所以才要亲自去看看。”
叶白也站起来。
“不过有个条件。”
维克托看向他。
“什么？”
“地下区域的所有自动识别装置，必须提前关闭。”
“有些装置已经不受我控制。”
“那就告诉我们哪些还在运行。”
叶白回答，“别让我们走到门口才发现有东西准备把人带走。”
维克托沉默片刻。
随后点头。
“可以。”
伊蕾娜看着他。
“还有。”
“什么？”
“如果你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好现在就说。”
维克托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想象中多。”
伊蕾娜笑了。
“那就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
通往地下封锁区的楼梯位于观测站西侧。
几人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经过两道检查门，最后来到一部旧式升降梯前。
诺亚负责留在控制室监测设备。
维克托则亲自带路。
升降梯启动以后，金属框架发出一阵不太令人放心的摩擦声。
伊蕾娜抬头看了看。
“这东西多久没检修了？”
维克托回答：
“上个月刚检查过。”
“真的？”
“真的。”
“那为什么听起来快散架了？”
“因为它已经使用很多年了。”
伊蕾娜沉默片刻。
“叶白。”
“嗯？”
“等回去以后，我们还是坐扫帚吧。”
叶白笑了。
“好。”
零号站在角落里。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楼层指示灯上。
一层。
负一层。
负二层。
到了负三层，升降梯却没有停下。
反而继续下降。
维克托的表情变了。
他伸手按下停止按钮。
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伊蕾娜问。
维克托又按了一次。
升降梯仍然在下降。
“控制系统没有响应。”
叶白立刻看向旁边的机械结构。
“紧急制动呢？”
“在这里。”
维克托拉下红色手柄。
金属框架猛地震了一下。
随后恢复平稳。
下降速度没有变化。
伊蕾娜盯着楼层指示灯。
负四层。
负五层。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地下封锁区在负三层。”
维克托脸色难看。
“是。”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不知道。”
伊蕾娜叹了口气。
“真是个让人安心的回答。”
她抬起魔杖。
叶白连忙说道：
“先别把升降梯拆了。”
“我没准备拆。”
“那你……”
“我只是准备给自己留条退路。”
一道金色的魔法纹路沿着升降梯四周蔓延。
伊蕾娜没有直接破坏机械结构，而是在金属框架内侧建立了一层缓冲屏障。
即使升降梯突然坠落，也不至于让所有人跟着摔下去。
叶白则取出检测晶石。
“下面还有空间。”
“多深？”
“暂时测不到底。”
伊蕾娜看向维克托。
“你们观测站到底修了多少层？”
维克托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在盯着楼层指示灯。
负六层。
负七层。
负八层。
随后，数字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文字。
欢迎访问中央观测区。
升降梯停了。
金属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宽敞得有些夸张的走廊。
两侧墙壁由银白色材料构成，表面没有任何接缝。
头顶的灯光稳定明亮。
地面干净得连灰尘都看不见。
伊蕾娜站在门口，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你确定这里已经封闭六年了？”
维克托沉默。
叶白低头检查地面。
“没有明显积尘。”
“也没有潮湿或者腐蚀的痕迹。”
他抬起头。
“这里一直有人维护。”
零号突然开口。
“我认识这种建筑结构。”
三人同时看向他。
“在哪里见过？”叶白问。
“研究所。”
零号回答，“以前的研究所也有类似的地下设施。”
维克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伊蕾娜注意到了。
“你知道这里？”
“我知道地下有中央观测区。”
维克托回答，“但我从来没进去过。”
“为什么？”
“因为六年前，所有通往这里的权限都被取消了。”
“谁取消的？”
维克托沉默。
伊蕾娜看着他。
“不会又是塞西莉亚吧？”
“……记录上是这样。”
伊蕾娜已经懒得评价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地方究竟还有多少事情被塞西莉亚的名字盖住。
---
走廊里没有任何人。
只有墙上的灯随着他们前进，一盏接一盏亮起。
走到尽头时，几人发现了一扇圆形金属门。
门中央有一个很小的钥匙孔。
零号停住。
他从衣服里取出奥尔德交给他的那把铜钥匙。
钥匙的形状，与门上的锁孔几乎完全吻合。
伊蕾娜看了看钥匙。
又看了看门。
“这么巧？”
叶白也有些意外。
“奥尔德说过，这是旧观测站的钥匙。”
维克托却皱起眉。
“这扇门不应该使用机械锁。”
伊蕾娜转头。
“为什么？”
“因为中央观测区的所有门，理论上都采用魔力身份认证。”
叶白看向钥匙孔。
“也就是说，这把锁可能是后来加装的。”
“有可能。”
零号低头看着钥匙。
“我可以试试吗？”
伊蕾娜没有马上答应。
她先用魔法检查了一遍门上的结构。
确认没有明显陷阱以后，才点头。
“可以。”
零号走上前。
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
金属门没有立刻打开。
反而从中央浮现出一块小型屏幕。
上面出现了一行文字。
身份确认。
请输入访客姓名。
零号愣住。
叶白也看着屏幕。
“姓名？”
伊蕾娜皱眉。
“不是编号？”
零号沉默片刻。
随后伸出手。
在输入区域写下两个字。
零号。
屏幕闪了一下。
输入无效。
请输入访客姓名。
零号停住。
他看着那行文字。
过了一会儿，重新输入。
实验体零号。
结果依旧相同。
输入无效。
伊蕾娜皱眉。
“这东西是不是坏了？”
叶白没有回答。
他看向屏幕下方。
那里还有一行很小的提示。
编号不属于姓名。
零号也看见了。
他站在门前。
很久没有动作。
伊蕾娜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洛恩离开以后，他们一直称呼这个孩子为零号。
不是因为喜欢这个名字。
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决定，自己以后应该叫什么。
他曾经说过，想等找到塞西莉亚以后，再考虑这件事。
现在，这扇门却要求他先拥有一个名字。
伊蕾娜看向叶白。
叶白也明白了。
两人没有催促。
维克托站在旁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
零号转过身。
“伊蕾娜。”
“嗯？”
“名字一定要由别人给我吗？”
伊蕾娜愣了一下。
随后摇头。
“不一定。”
“那我可以自己取吗？”
“当然。”
零号认真思考。
“可是我不知道应该叫什么。”
叶白笑了笑。
“名字不一定需要特别复杂的意义。”
“你喜欢就好。”
零号看向手里的音乐盒。
木盒边缘已经被他摸得有些发亮。
他想起塞西莉亚曾经答应过自己的事情。
天空。
星星。
还有那条据说能够照亮整座山谷的星河。
他又想起温石镇的热汤。
伊蕾娜买来的甜点。
星露第一次看见雪时开心的声音。
以及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道路。
过了很久。
零号抬起头。
“我想好了。”
伊蕾娜看着他。
“叫什么？”
少年认真回答：
“星野。”
叶白微微一怔。
“星野？”
“嗯。”
零号点头。
“星星的星。”
“原野的野。”
他看向远处。
“我以前一直生活在房间里。”
“后来才知道，外面有很大的天空。”
“还有很多没有去过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想叫星野。”
伊蕾娜看着他。
随后笑了。
“不错。”
叶白也点头。
“很好听。”
零号有些紧张。
“真的？”
“当然。”
伊蕾娜回答，“而且比零号更像一个人的名字。”
少年低头。
嘴角慢慢扬起来。
“谢谢。”
他转过身。
重新面对屏幕。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在输入区域认真写下：
星野。
屏幕停顿了两秒。
随后出现新的提示。
姓名已记录。
访客身份确认完成。
欢迎，星野。
金属门缓缓打开。
伊蕾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挑眉。
“还真行。”
叶白笑了。
“看来这扇门确实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维克托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在屏幕上。
尤其是那行“姓名已记录”。
过了一会儿。
他低声说道：
“塞西莉亚……”
伊蕾娜转头。
“怎么？”
维克托摇头。
“没什么。”
不过伊蕾娜已经注意到，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只是现在，她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门后出现的东西，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
那是一间非常宽敞的房间。
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圆形装置。
数十根银白色导线从装置底部延伸出去，连接着四周的墙壁。
房间顶部是一片透明穹顶。
透过穹顶，可以看见一片深蓝色的天空。
天空中有星星。
很多星星。
它们排列成一条宽阔的光带，从穹顶一侧延伸到另一侧。
星眠谷传闻中的星河。
此刻竟然出现在这里。
伊蕾娜抬头。
“……这是什么？”
叶白也有些惊讶。
“像是人工投影。”
“但魔力反应非常真实。”
维克托看着中央装置。
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第六次校准……”
叶白转头。
“什么？”
维克托没有回答。
他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组复杂的数据。
其中一行文字格外醒目。
第六次校准：持续运行。
伊蕾娜皱眉。
“第六次？”
叶白也看见了。
“可外面不是已经进入第七次了吗？”
维克托盯着屏幕。
过了很久。
才缓缓说道：
“因为第六次根本没有结束。”
伊蕾娜沉默片刻。
“什么意思？”
维克托抬头。
“六年前，塞西莉亚发现了一种特殊现象。”
“星眠谷的魔力循环，能够保存某些已经发生过的意识活动。”
叶白皱眉。
“保存？”
“是。”
维克托点头。
“就像记录声音和影像一样。”
“但它记录的不是普通信息。”
“而是意识在某个时间段内的完整活动状态。”
伊蕾娜看向中央装置。
“所以这里保存着某个人的意识？”
维克托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
房间另一侧突然传来脚步声。
几人同时转头。
一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从侧面的走廊里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束在脑后。
脸色有些苍白。
手里拿着一本旧笔记。
看起来三十多岁。
与照片上的塞西莉亚几乎完全一致。
零号——现在应该叫星野了——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女人。
手里的音乐盒差点滑落。
“塞西莉亚……”
女人停住。
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过了几秒。
她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你来了。”
星野没有动。
他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女人看着他。
随后慢慢走近。
“长高了一点。”
她说道。
“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
星野的嘴唇动了动。
“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
女人笑了。
“当然。”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星野低头看着音乐盒。
随后又抬起头。
“你以前答应过我……”
“带你去看天空。”
女人接过他的话。
“我记得。”
星野的眼睛慢慢睁大。
女人抬头看向穹顶。
“你看。”
“这里有星星。”
“很多星星。”
星野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穹顶上的光带仍然在缓缓流动。
他看了很久。
随后重新看向女人。
“我已经看过天空了。”
女人愣住。
“什么？”
“真正的天空。”
星野认真回答。
“还有雪。”
“还有温泉。”
“还有很多不同的食物。”
他看向伊蕾娜和叶白。
“是他们带我去看的。”
女人也看向两人。
随后露出笑容。
“这样啊。”
“那真是太好了。”
星野点头。
“嗯。”
他往前走了一步。
随后又停住。
“塞西莉亚。”
“怎么了？”
“我有名字了。”
女人微微一怔。
星野认真说道：
“我现在叫星野。”
“不是零号。”
女人看着他。
过了很久。
才慢慢笑了。
“星野……”
她重复了一遍。
“很好听。”
少年低下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谢谢。
只是站在那里。
似乎在努力记住这一刻。
伊蕾娜看着他们。
没有打扰。
叶白也安静地站在旁边。
不过他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检测晶石上的数据，正在告诉他一件事。
眼前这个女人。
没有正常的人体魔力循环。
她的身体结构，更接近某种高度稳定的意识投影。
叶白皱起眉。
随后看向维克托。
维克托也注意到了。
两人对视片刻。
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女人主动转过身。
“几位。”
她看向伊蕾娜和叶白。
“谢谢你们照顾星野。”
伊蕾娜点头。
“不客气。”
女人笑了笑。
“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
“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叶白抬头。
“发现什么？”
女人看着他。
随后缓缓说道：
“我不是真正的塞西莉亚。”
房间里安静下来。
星野猛地抬头。
“什么？”
女人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一点歉意。
“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她伸出手。
手指在空气中停顿片刻。
随后慢慢变得透明。
星野站在原地。
没有动。
女人继续说道：
“六年前，塞西莉亚在这里留下了一份意识记录。”
“那份记录包含了她当时的记忆、思考方式，以及一部分情感反应。”
“而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那份记录。”
伊蕾娜皱眉。
“所以你是复制出来的意识？”
女人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叶白立刻问：
“真正的塞西莉亚呢？”
女人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她离开了。”
星野抬头。
“去了哪里？”
女人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
才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
“因为从她离开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再得到过她的消息。”
星野低下头。
女人继续说道：
“不过，她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
“是专门给你的。”
她走到中央装置旁边。
按下一枚按钮。
一只小型金属盒，从装置内部缓缓升起。
女人将盒子取出来。
随后走到星野面前。
“她说过。”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来到这里。”
“而且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女人把盒子递给他。
“就把这个交给你。”
星野接过盒子。
盒盖上刻着一行字。
送给终于能够自己选择道路的你。
他看着那行字。
过了很久。
才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复杂的魔法装置。
也没有珍贵的宝石。
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以及一枚小小的银色星星。
星野拿起那张纸。
展开。
上面是塞西莉亚熟悉的字迹。
如果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那么我想，你应该也有了自己想走的路。
所以这一次，我不准备再替你决定任何事情。
你可以继续找我。
也可以去看看更多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再次见面，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喜欢现在的生活。
还有。
别忘了照顾好自己。
——塞西莉亚
星野看着那封信。
很久没有说话。
伊蕾娜也没有催促。
直到他慢慢把信折好。
重新放回盒子里。
随后抬头。
“我还是想找到她。”
女人看着他。
“为什么？”
星野想了想。
“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告诉她。”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
“我想亲口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
女人看着他。
过了很久。
露出笑容。
“那就去吧。”
星野点头。
“嗯。”
然而就在这时。
房间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中央装置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
维克托猛地转头。
“怎么回事？”
叶白立刻查看检测晶石。
上面的数值正在迅速上升。
伊蕾娜握紧魔杖。
“又怎么了？”
女人抬起头。
看向穹顶上的星河。
她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
“第七次校准……”
叶白皱眉。
“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
她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提示。
第六次校准记录已被访问。
检测到未授权意识交互。
启动清除程序。
伊蕾娜看向她。
“清除什么？”
女人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说道：
“我。”
星野猛地抬头。
“什么？”
女人看着他。
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看来……”
“我们的见面时间，比我想象中还要短。”
星野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
女人却摇了摇头。
“别过来。”
她看向伊蕾娜和叶白。
“如果你们还想找到真正的塞西莉亚……”
“就先阻止第七次校准。”
叶白立刻问：
“怎么阻止？”
女人指向中央装置。
“那里。”
“第七次校准的控制核心，就在下面。”
伊蕾娜皱眉。
“你知道怎么关闭？”
女人点头。
“知道。”
“那就快说。”
女人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但有一个问题。”
伊蕾娜看着她。
“什么？”
女人抬起头。
看向星野。
“关闭第七次校准，需要一个能够通过旧研究所身份认证的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零号——星野——缓缓抬头。
女人继续说道：
“而这里唯一符合条件的……”
她停顿了一下。
“就是他。”
伊蕾娜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叶白也皱起眉。
星野站在原地。
看着那座巨大的装置。
过了很久。
才轻声问：
“我需要做什么？”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
穹顶上的星河突然开始崩散。
无数银色光点从高处坠落。
而中央控制台上。
一行鲜红色的文字，正在不断闪烁。
清除倒计时：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