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香炉里,如今已经积满了香灰,而这些香灰,据说是山神庙重新开门之后,这一个多月积攒下来的。
由此可见,青龙山这间山神庙的香火有多旺盛了。
“别人都说你灵验,我今天去找坟茔,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啊,不然我回头让我发小陈斌把你这庙给拆了。”
指着山神雕像,陈杰警告似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而山神庙里,刚刚才被插上的三炷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了下去。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的吸食一样。
就在陈杰踏出山神庙的同时,他头顶的天空骤然一暗,然后飞快的恢复如初。
陈杰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没做多想,就这么下山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那尊山神像里,飘出了一个常人看不到的存在,跟在了他的身后。
正是已经成为陈斌属神的蝙蝠妖玄翼。
当初陈斌为他修筑了这座山神庙,为他塑了泥塑金身,这些时日里,玄翼便一直在尽职尽责的做自己的“山神”,但凡是来这里烧香礼拜的人中,但有所命,他都会尽力去完成。
如此,才造就了如今山神庙的红火。
每天都有人从不同的地方,前往山神庙,烧香礼拜,请愿还愿。
这一请一还之间,便是香火成神道。
所以,当玄翼听到陈杰的请愿,且还是陈斌要求之后,自然是撇下手头的事情,跟在了陈杰身后,要全力以赴的帮自家主上完成任务。
……
陈杰并不知道身后多了个看不见的“保镖”,他离开山神庙后,就回家骑了电动车,一路往二龙峰方向而去。
两山距离不远,下了山再绕一条环形山路也就到了。
不过当陈杰来到二龙峰脚下的时候,果然发现通往二龙峰景区的大门紧锁着,门口还有一个门卫,专门阻拦上山的人。
只有山上的本地人,才能从那里通过。
但这可难不倒陈杰。
作为青龙山上长大的人,陈杰对二龙峰不要太熟悉,小时候和郭庄的人开片,没少抄小路上山。
他骑着电动车七扭八拐,很快就拐上了一条隐蔽的、几乎被杂草覆盖的林间小路。
电动车到这里就没法再往前了,陈杰干脆将车藏在树林里,步行上山。
二龙峰景区关了,路上一个人影也见不到,郭庄的人则难得趁着这休息的时间,或下山去青龙镇上放松,或待在自己家里休息。
景区固然让山上的两个村子有了持续收入,但每天接待游客,迎来送往,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如今有休息时间,自然都不敢耽搁。
陈杰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朝着郭庄后山那片“风水宝地”摸去。
那里是二龙峰郭氏的祖坟地。
以前穷的时候,各家各户的坟都很普通,但自从郭巨发达后,郭氏族人就想着巴结,先是把郭巨父母的坟好好修葺了一番,后来干脆把整片坟地都重新规划,建了个颇有些气派的郭氏祖陵。
郭巨父母的合葬墓,就在祖陵最中心、视野最好的位置。
据说当年郭巨就是因为这个祖坟,才决定修建二龙峰景区,回馈乡里的。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陈杰终于爬上了后山腰。
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缓坡上,整齐地排列着几十座坟茔。
最显眼的,是缓坡最高处那座用青石垒砌、占地颇广的合葬墓,墓碑高大,上面刻着“先考郭公讳xx、先妣郭母x氏”之类的字样,落款是“孝子郭巨”,正是郭巨父母的坟墓。
然而,当陈杰悄摸摸来到那墓葬之前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就连一直隐在暗处的玄翼,都是眉头紧锁。
只见那座原本应该肃穆庄严的合葬墓,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和破败之气。
坟墓周围,原本用来圈定范围的低矮石栏,有好几处都断裂、倒塌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或刻意砸过。
坟墓正前方的供桌,一条桌腿不翼而飞,导致供桌倾斜,上面摆放的香炉、供品滚落一地,已经腐烂发霉。
最诡异的是坟墓本身。
坟墓的封土堆上,不知何时,被人挖开了几个不规则的洞口,黑黢黢的,仿佛通往地底深处。
洞口周围的泥土颜色发黑,寸草不生,与旁边绿草茵茵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而从玄翼的视角看去,那些洞口里,正有丝丝缕缕肉眼难以察觉的灰黑色气息飘散出来,汇聚在坟头上方,形成一小片灰蒙蒙的“气团”。
明明是阳光正好的上午,但站在这座坟墓附近,陈杰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遍体生寒。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远离那座坟墓。
他虽然不懂风水,但也看得出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谁家祖坟会被人挖成这样,能有的好啊。
“斌子说得对,这坟真出问题了……还是大问题!”
陈杰心里发毛,拿出手机,对着坟墓各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特别是那几个黑洞。
拍完照,陈杰第一时间给陈斌发了过去。
然而,让陈杰感到奇怪的是,明明手机有信号,但那些照片却怎么也发送不出去。
陈杰心里发毛,转身就想走。
太邪门了,还是先回去再说。
反正斌子也只让自己来看看。
然而,就在陈杰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呼——!”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毫无征兆地从坟墓方向吹来,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呜呜”的怪响。
陈杰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坟墓上那几个黑洞中,随着阴风吹过,有几道模糊的、扭曲的黑影,从那黑洞中缓缓“爬”了出来!
那些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浓雾,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但却没有面部。
它们无声地“站”在坟墓周围,一张黑漆漆的像脸一样的脑袋,齐刷刷地盯着陈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