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说。”老周摆了摆手,“既然你来了,那就带这年轻人走吧,今天的事情,我不计较了。”
“可是……”林过天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李老是我的雇主,我答应过要保护他的安全,只要我在一天,就不能让人动他。”
“但李老要杀陈斌,这已经坏了基金会的规矩。”林过天沉声道。
“基金会的规矩?”老周笑了,“你别忘了,基金会的规矩是谁定的?是我。”
“在你之前,我才是港城慈善基金会的会长”
林过天脸色一白:
“师傅,您……”
“过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老周看着林过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你也要明白,我欠李老一条命,这份恩情,我不能不还。”
“可这也不能成为他胡作非为的理由,安插人在基金会内部,这么多年,鬼知道他从中得到了多少好处,现在又对副会长动手,还是给日不落人当狗,这种人您当初不是最恨吗!”林过天激动道。
“够了。”老周脸色一沉,“我意已决,不必多说,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傅,就带着这年轻人离开,若不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是说,你想欺师灭祖?”
说完最后一句话,老周上前一步,目光冷冽。
整个书房的温度,骤然降低不少。
见此情形,林过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傅了,一旦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陈斌,我们走吧。”林过天叹了口气,对陈斌说道,“给我个面子。”
这还是林过天首次,用这种商讨的口吻和陈斌说话。
陈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更没想到林过天会如此为难。
“林先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这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林过天摇了摇头,“是我没处理好和李老的关系,才让你卷了进来。”
事实上,他是没想到陈斌如此杀伐果断,在从秦岳那里问到主使者是李老之后,就立刻杀了过来,等到林过天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时候,两边已经开打了。
“走吧。”老周再次说道。
林过天点点头,对陈斌使了个眼色,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斌看了一眼老周,又看了一眼李老,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王婉和萧刚见状,也赶紧跟上。
出了李家豪宅,坐上车,一行人都沉默了。
陈斌不知该如何开口,林过天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气氛有些诡异。
“老板,现在怎么办?”最后还是萧刚打破了沉默。
“先回去再说。”林过天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
车子启动,朝着林过天的别墅驶去。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别墅,林过天让佣人泡了茶,然后才对陈斌说道:
“坐吧,有些事情,我看我不说清楚,你很难接受。”
陈斌点头坐下,看着林过天。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师傅会在李家当保镖?”林过天问道。
“确实很奇怪。”陈斌点头。
“这件事,说来话长。”林过天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师傅周童,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岁了。”
“一百二十岁?”陈斌吃了一惊。
“没错,一百二十岁。”林过天点头,“他是真正的民国时期的人,经历过那个动荡的年代,见证了这个国家的兴衰,也曾想过参军报国,却在机缘巧合之下,上山当了道士,修了道,成了修炼者。”
“等他修炼有成的时候,国内已经解放,而当时也就港城还特别动荡,于是他便来了港城闯荡,后来收了我和周胜天为徒。”
陈斌恍然。
林过天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是凭空蹦出来的,能做到基金会会长,能成为港城最强的修炼者,最早打通脏腑关的猛人,必然有一个厉害的师傅才行。
而这个人,就是道士周童。
“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故事,有关昆仑山天池的。”林过天突然冷不丁的转移话题。
陈斌点头,然后猛然醒悟过来:
“你们当时去救一位富豪,难道是……”
“没错,当时基金会刚成立,但还没有怎么打出名气,恰好李老出了事,师傅就带着我们去昆仑山天池救人。”林过天轻声道,“我那天只说了我的故事,没说其他人的事。”
“实际上,我跌入那方世界的时候,外出寻找的其他人,也发生了些意外,具体不得而知,只知道师傅出了事,性命危在旦夕,而李老则被另一人找到,又在关键时刻,救了我师傅。”
“这就是他说的救命之恩?”陈斌道。
“没错,就是这个恩情,让师傅从此以后,为那家伙卖命。”林过天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那家伙是最成功的商人,太清楚怎样将利益最大化,一个救命之恩换一个顶级保镖,简直太划算了。
陈斌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所以周老先生欠李老一条命,才甘愿留在李家当保镖?”他问道。
“不只是欠一条命那么简单。”
林过天摇头,眼神复杂道:
“我师傅这个人,太重情义,也太过固执,他把报恩看得比什么都重。”
“李城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故意在昆仑山天池那件事上大做文章,把我师傅死死绑在李家这辆战车上。”
陈斌皱眉:
“可即便如此,周老先生也不该是非不分啊,李老勾结日不落,要杀我,这事已经踩过线了。”
“我知道。”林过天苦笑,“但我师傅有他自己的逻辑——救命之恩大过天,只要李老不做出卖国的事情,其他都可以原谅。”
“这还不算卖国?”陈斌反问。
“在师傅看来,李老只是为了生意,并没有出卖国家机密,也不算通敌叛国,所以……”林过天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斌沉默片刻,问道:
“那林先生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